第1章

升学宴那天，全村人都挤在王建**新盖的二层小楼里，院子里摆了二十桌流水席。
我站在村口的槐树下，看着那栋用我嫁妆钱盖起来的房子，手里攥着一张请帖。
请帖是儿子偷偷塞给我的。
上面写着"王梓航同学升学答谢宴"，落款是王建国和刘芳菲。
刘芳菲，村长的女儿，现在是王建国明媒正娶的新**。
半年前我被从那个家里赶出来的时候，连一双完整的鞋都没穿上。
我一步步走向那个院子。
门口收礼金的是王建国的母亲，老**看见我，脸上的笑凝住了。
"你怎么来了？"
"我来参加我儿子的升学宴。"
老**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你别闹，建国说了，你要是再犯病，就送你去精神病院。"
我笑了笑。
"妈，我今天吃了药，不会犯病。"
老**嫌恶地别开脸，不再看我。
我走进院子的时候，正好听见王建国站在主桌前讲话。
"感谢各位父老乡亲来参加梓航的升学宴，犬子不才，考上了省重点中学，这离不开大家的关心，更离不开芳菲这两年来对梓航的悉心照顾。"
他身边站着的刘芳菲穿了一身酒红色旗袍，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端庄大方。
我儿子王梓航坐在主桌上，十二岁的男孩穿着一身新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见我的那一瞬间，眼圈突然红了。
但他没动。
坐在他旁边的刘芳菲也看见了我，她的笑容僵了不到一秒，随即更加灿烂。
"哎呀，这不是建国的前妻吗？快请坐快请坐，梓航，快叫人。"
我儿子低下了头，一句话也不说。
王建国放下酒杯，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你来干什么？**判决书写得清清楚楚，抚养权归我，你每个月只有一天探视权。"
"我来看看我儿子。"
"看完了就走。"
他顿了顿，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炸的疯子。
"吃了药没有？"
"吃了。"
"那就老实坐着，吃完饭就走，别给我找事。"
他转身回到主桌，重新端起酒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芳菲的父亲刘德厚，我们这片三个村的村长，坐在主桌最中间的位置，正跟镇上来的几个干部碰杯。
他看了我一眼，不认识似的把目光移开了。
半年前，就是这个人，跟王建国一起坐在我面前，把一份精神鉴定报告拍在桌上。
"叶秀敏同志存在间歇性精神障碍，建议家属送往专业机构进行治疗。"
那份报告是假的。
但上面盖着县医院精神科的公章。
我不知道他们花了多少钱买通了那个章，但我知道，从那份报告出现的那天起，我说的每一句话，在所有人耳朵里都变成了疯话。
我说王建国收了工程队的钱，他们说我犯病了。
我说刘芳菲在我的饭菜里加了东西，他们说我被害妄想。
我说我的嫁妆钱被拿去盖了房子，他们说我记忆混乱。
居委会的人来调解过两次。
每次王建国都表现得痛心疾首。
"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可她的病越来越严重了，上个月拿刀追着梓航跑了三条街，我实在没办法了。"
那把刀是刘芳菲放在我枕头底下的。
梓航跑，是因为他看见刘芳菲往我的水杯里倒东西，他想来告诉我，却被王建国从身后拽住，哭着喊妈妈。
这些事情没有人信。
一个精神病人说的话，谁会信呢。
所以当王建国把净身出户的协议书摆在我面前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他仁至义尽。
"房子、存款归我。你的嫁妆当初就花在盖房子上了，没有可退的。梓航跟我，你每月探视一天。你签了，我不送你去精神病院。"
我坐在那张饭桌前，周围是王建国的母亲、刘德厚、两个居委会的人，还有一个来"见证"的镇司法所干事。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王建国的母亲催促道："签了吧，你好歹也体面一回，别让建国为难。"
刘芳菲端了一碗红糖水进来，放在我面前。
"嫂子，喝点水，别气坏了身子。"
我看着那碗水。
就是这种水。
过去半年里，她往里面加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喝完之后我会头晕、幻听、说胡话。
然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