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筷进厨房，水龙头开着，舅妈也跟了进去。
两个人压低声音说话。
我趴在客厅椅子上，困得眼皮打架，只断断续续听到几句。
"……连换洗衣服都带来了，还能是什么意思。"
这是舅舅的声音，带着点无奈。
"我们当初说好的，我不要孩子，也没收你家彩礼，你也答应过我了。"
舅**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
"你跟**合起伙来算计我是吧？"
这种场景我太熟了。
一般接下来就是摔东西、吼叫、甩门。
我把头埋进胳膊里，指甲掐着掌心。
可厨房里没有任何东西碎裂的声音。
他们只是一直低声说着什么，像是在谈判，而不是打仗。
困意越来越重，我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沙发铺着雪白的布巾，我不敢坐，只缩在餐桌旁的硬木椅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指尖微凉。
"困了就去床上睡。"
舅**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太清楚，表情依旧是淡的。她领我走进小一点的房间——那是个书房，靠墙支了一张折叠床。
床单是新的，有明显的折痕，压出的方格印子还没散开。枕套也是新的，白底蓝花，闻起来有洗衣粉的味道。
"凑合睡一晚。"
她关了灯，轻轻带上门。
我躺在那张陌生的折叠床上，盯着天花板，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隔壁传来舅舅和舅妈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像风穿过门缝。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套上的洗衣粉味钻进鼻腔，跟我家那个发黄的枕头完全不一样。
那一夜，我没哭。
第二天醒来，家里空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亮橘色的光带。
我爬起来，把被子叠成方块。被角掖好，压实，棱角分明——我妈教过我，在别人家住要勤快点，不然被赶出来她没工夫管。
肚子很饿。
昨晚那顿饭吃得太紧张，其实没吃多少。
我站在厨房门口，攥着睡衣下摆，脚像生了根。
冰箱嗡嗡地响着，灶台上倒扣着两个碗。
不敢动。
万一舅妈回来发现我翻了她家冰箱，会不会跟我妈一样——
"你碰我东西了是不是？！"
那种声音还刻在骨头里。
我转身去拧大门的锁，门把手往下一压，纹丝不动。
锁了。
反倒松了口气。
跟以前一样嘛。大人上班，小孩锁家里。饿一天就饿一天，天又塌不下来。
窗外飘进来煎鸡蛋的味道，混着葱花爆香的油烟气。楼下有人喊："小红！下来吃饭啦！"
我的胃缩成一团，空落落地疼。
去餐桌上拿了水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三大口。凉水滑下去，胃里泛起一阵酸，但好歹有了点东西的感觉。
钥匙**锁孔的声音。
我手一抖，水壶磕在桌沿上，"咚"的一响。
门开了。
舅妈站在门口，左手拎着塑料袋，热豆浆的蒸汽从袋口钻出来。右手还提着一把绿色的折叠伞——外面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雨。
她看见我抱着水壶的样子，眉心拢了一下。
"喝那么多凉水干什么？一会儿饭都吃不下了。小孩子不吃早饭要得胃病的。"
她把袋子往餐桌上一放：两杯豆浆，四根油条，还有一小盒咸菜丝。
油条是金**的，表皮酥脆，一碰就掉渣。豆浆用白色纸杯装着，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
"舅妈，你今天没上班？"
"请了半天假。"她拆开油条的纸袋，掰成小段放进我面前的碗里，"你一个人关家里，我不放心。"
我的手指绞着衣角，指节发白。
今天请假，明天呢？总不能天天请。
她是不是先安顿我一天，然后就把我送回去？
我妈要是知道我连一天都待不住，肯定又要骂——"你怎么这么没用，狗都比你招人待见。"
舅妈像是什么都没察觉，把油条段按进豆浆里泡软。
"你舅舅也请了假，去找**了，看她到底怎么个章程。快吃吧，凉了就不脆了。"
早饭后我跟着舅妈进厨房。
"舅妈，我来洗碗。"
在家里，刷碗拖地都是我的活。我妈说女孩子要勤快，不然以后嫁不出去。油腻的碗碟，发霉的砧板，瓷砖缝里黑色的霉斑——我什么都刷过。
舅妈正在
两个人压低声音说话。
我趴在客厅椅子上，困得眼皮打架，只断断续续听到几句。
"……连换洗衣服都带来了，还能是什么意思。"
这是舅舅的声音，带着点无奈。
"我们当初说好的，我不要孩子，也没收你家彩礼，你也答应过我了。"
舅**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
"你跟**合起伙来算计我是吧？"
这种场景我太熟了。
一般接下来就是摔东西、吼叫、甩门。
我把头埋进胳膊里，指甲掐着掌心。
可厨房里没有任何东西碎裂的声音。
他们只是一直低声说着什么，像是在谈判，而不是打仗。
困意越来越重，我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沙发铺着雪白的布巾，我不敢坐，只缩在餐桌旁的硬木椅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指尖微凉。
"困了就去床上睡。"
舅**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太清楚，表情依旧是淡的。她领我走进小一点的房间——那是个书房，靠墙支了一张折叠床。
床单是新的，有明显的折痕，压出的方格印子还没散开。枕套也是新的，白底蓝花，闻起来有洗衣粉的味道。
"凑合睡一晚。"
她关了灯，轻轻带上门。
我躺在那张陌生的折叠床上，盯着天花板，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隔壁传来舅舅和舅妈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像风穿过门缝。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套上的洗衣粉味钻进鼻腔，跟我家那个发黄的枕头完全不一样。
那一夜，我没哭。
第二天醒来，家里空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亮橘色的光带。
我爬起来，把被子叠成方块。被角掖好，压实，棱角分明——我妈教过我，在别人家住要勤快点，不然被赶出来她没工夫管。
肚子很饿。
昨晚那顿饭吃得太紧张，其实没吃多少。
我站在厨房门口，攥着睡衣下摆，脚像生了根。
冰箱嗡嗡地响着，灶台上倒扣着两个碗。
不敢动。
万一舅妈回来发现我翻了她家冰箱，会不会跟我妈一样——
"你碰我东西了是不是？！"
那种声音还刻在骨头里。
我转身去拧大门的锁，门把手往下一压，纹丝不动。
锁了。
反倒松了口气。
跟以前一样嘛。大人上班，小孩锁家里。饿一天就饿一天，天又塌不下来。
窗外飘进来煎鸡蛋的味道，混着葱花爆香的油烟气。楼下有人喊："小红！下来吃饭啦！"
我的胃缩成一团，空落落地疼。
去餐桌上拿了水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三大口。凉水滑下去，胃里泛起一阵酸，但好歹有了点东西的感觉。
钥匙**锁孔的声音。
我手一抖，水壶磕在桌沿上，"咚"的一响。
门开了。
舅妈站在门口，左手拎着塑料袋，热豆浆的蒸汽从袋口钻出来。右手还提着一把绿色的折叠伞——外面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雨。
她看见我抱着水壶的样子，眉心拢了一下。
"喝那么多凉水干什么？一会儿饭都吃不下了。小孩子不吃早饭要得胃病的。"
她把袋子往餐桌上一放：两杯豆浆，四根油条，还有一小盒咸菜丝。
油条是金**的，表皮酥脆，一碰就掉渣。豆浆用白色纸杯装着，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
"舅妈，你今天没上班？"
"请了半天假。"她拆开油条的纸袋，掰成小段放进我面前的碗里，"你一个人关家里，我不放心。"
我的手指绞着衣角，指节发白。
今天请假，明天呢？总不能天天请。
她是不是先安顿我一天，然后就把我送回去？
我妈要是知道我连一天都待不住，肯定又要骂——"你怎么这么没用，狗都比你招人待见。"
舅妈像是什么都没察觉，把油条段按进豆浆里泡软。
"你舅舅也请了假，去找**了，看她到底怎么个章程。快吃吧，凉了就不脆了。"
早饭后我跟着舅妈进厨房。
"舅妈，我来洗碗。"
在家里，刷碗拖地都是我的活。我妈说女孩子要勤快，不然以后嫁不出去。油腻的碗碟，发霉的砧板，瓷砖缝里黑色的霉斑——我什么都刷过。
舅妈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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