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本本的房产证被婆婆死死攥在手里，她防备地盯着我，生怕我扑过去抢。
"你小姑子离婚带个娃，没地方住太可怜了。你这套陪嫁的学区房先过户给她，都是一家人，别那么计较。"
婆婆坐在沙发正中间，腰板挺得笔直，说这话时嘴角还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笑。小姑子陈玲坐在旁边，用纸巾按着眼角，那纸巾干干净净，连一点湿痕都没有。
老公陈卫东站在阳台门口，两只手互相**，嘴张了张又闭上，最后冲我递了个眼色，意思是你大度点。
客厅里的空气闷得像蒸笼。茶几上摆着婆婆带来的水果，洗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像是提前就知道今晚能赢。
我看了一圈。婆婆、小姑子、我老公。三对一。
婆婆见我不说话，又加了一句："你们结婚的时候，**妈陪嫁这套房子，当时房本上写的是你的名字，我们老陈家也没说什么。现在家里有困难了，你总不能光看着不管吧？"
小姑子适时地抽了一下鼻子，声音又轻又软："嫂子，我也不是非要住你的房子，就是浩浩明年要上小学了，学区房这个事，我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实在是没办法。妈说先借我住两年，等我缓过来就还。"
借？房本都要过户了，还叫借？
我低头看着茶几上那张红色的房产证。那是我爸妈省吃俭用大半辈子，卖了老家的宅基地，又把给我弟留的彩礼钱凑上，才在这个城市买下的一套六十八平米的学区房。过户到我名下那天，我妈拉着我的手，反复叮嘱了三遍，这是你的底气，谁都不能动。
我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哭，也没闹。
"行。"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过户可以。"
我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拍在茶几上，正好盖住那张房产证。
"既然小姑子拿了这套房子，那以后妈您的养老、生病住院、护理请人、日常开销，就全由小姑子负责了。这份协议是我提前找律师拟好的，赡养义务转移，****写得清清楚楚。小姑子拿了房，就承担全部赡养责任。我和陈卫东，以后不再承担一分钱。"
我把信封打开，几页打印纸摊在桌上，条款清晰，最后一页留着三个签字栏。
"签了字，明天就去公证处做公证。后天咱们一起去房产交易中心过户。一条龙，省得跑两趟。"
客厅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婆婆脸上那副得意的表情，像被人从中间撕开，一半还挂在嘴角，一半已经垮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劈："你说什么？"
"妈，您没听清吗？"我笑了笑，指了指协议上的第三条，"我念给您听。乙方，也就是小姑子陈玲，自愿接受甲方母亲钱桂兰女士的全部赡养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日常生活费用、医疗费用、护理费用及丧葬费用。丙方陈卫东及其配偶不再承担上述任何责任。"
"你。"婆婆指着我的手开始抖，"你这是什么意思？"
"妈，没什么意思。"我把笔拿出来，放在协议旁边，"您不是说都是一家人，别计较吗？那咱们就别计较。房子给小姑子，赡养给小姑子，一家人嘛，谁承担不是承担。"
小姑子的脸已经彻底白了，手里的纸巾攥成一团，那双刚才还在挤眼泪的眼睛瞪得溜圆。
"嫂子，你这是逼我？"
"逼你？"我靠在沙发背上，"我这是成全你。你不是说没地方住吗？六十八平米，精装修，对口实验小学，市价三百五十万。拿了这套房子，你下半辈子都有着落了。只不过，拿了好处就得担责任，这个道理，小姑子你总不会不懂吧？"
陈卫东终于从阳台门口挪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慌："小静，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能这样跟妈说话？"
"我怎么了？"我看着他，"**要我把陪嫁房白送给**，我不但同意了，还把所有手续都准备好了。我哪里做得不对？"
陈卫东被噎得说不出话，嘴巴开了又合，像条搁浅的鱼。
婆婆把房产证紧紧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死死捏着沙发扶手，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这个心思歹毒的东西。"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就知道你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