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庆功宴上的刀------------------------------------------（脑子寄存处，快乐无难度），现代都市里，隐藏着修炼者世界，势力错综复杂，晚霞漫天，这是江州市某一天的傍晚。“陆尘，这杯酒，我敬你。”，深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荡，笑容满面地走过来。他穿着定制的阿玛尼西装，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是陆尘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玻璃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豪哥，应该我敬你。”陆尘笑着说，“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尘心集团。”。四年前，他们四个孤儿院的兄弟挤在二十平的地下室，吃着泡面谋划未来。是赵天豪第一个提出做电商，是陆尘没日没夜地写代码、搞运营，是钱多多凭着那张能说会道的嘴拉来了第一笔投资，是**斌用他细致入微的财务规划让公司活了下来。，尘心集团在纳斯达克上市，市值三十亿美元。，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香槟塔、米其林三星主厨的定制晚宴，各界名流云集。。——能看到全场，但不容易被看到。他面前的红酒已经见底，旁边放着一本黑色皮面笔记本，这是他多年的习惯，随身带个小本子记东西。“老二，你怎么坐这儿？”，盘子里是刚切的神户牛排。他比四年前胖了两圈，手腕上戴着一串开过光的沉香手串，据说能招财。“这里清静。”陆尘笑了笑。
“清静什么，今天你是主角！”钱多多一**坐下，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对了，股权转让协议你签了没？律师那边催呢。”
陆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尘心集团上市前，赵天豪提议重新分配股权。理由是“为了公司长远发展，需要引进战略投资者”。新的方案里，陆尘的股份从25%稀释到8%，赵天豪占30%，钱多多20%，**斌12%，剩下的30%给了所谓的“战略投资者”。
“我还在看条款。”陆尘说。
“哎呀，有什么好看的，兄弟之间还能坑你不成？”钱多多拍拍他的肩，力度有点大，“赶紧签了，下周庆功宴我们去马尔代夫，我包岛！”
陆尘看着钱多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是心虚吗？
“陆尘。”
**斌也来了，端着一杯果汁。他还是老样子，瘦削，戴着黑框眼镜，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他是财务总监，从不喝酒。
“老三。”陆尘给他让了个位置。
**斌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他没看陆尘，而是盯着桌面上的花纹。
“股权协议”他开口，声音很轻。
“文斌，你说这事儿是不是该快点定？”钱多多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催促，“夜长梦多啊。”
陆尘看了看**斌，又看了看钱多多。
“行，明天我签。”他说。
钱多多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这就对了嘛！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来，走一个！”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
陆尘仰头喝酒时，余光瞥见赵天豪正在宴会厅另一端，和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谈笑风生。其中一个人陆尘认识——青云资本的张总，上个月还因为投资条件没谈拢，拍桌子骂陆尘“不识抬举”。
现在他们看起来像多年老友。
宴会进行到一半，司仪宣布切蛋糕。那个十层高的蛋糕被推出来，最顶上插着尘心集团的LOGO。赵天豪作为董事长，自然站在中心位。钱多多挤在他左边，**斌站在右边靠后的位置。
陆尘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闪光灯在三人脸上不停闪烁。
他突然想起四年前的那个雨夜，他们在地下室分吃一碗泡面。赵天豪说：“等咱们公司上市了，一定要在最高档的酒店开庆功宴，蛋糕要十层高！”
陆尘说：“那得花多少钱，还不如多发点奖金。”
钱多多说：“老二你就是太务实，这叫仪式感！”
**斌小声说：“我可以做个预算”
后来蛋糕真的来了，只是分蛋糕的人里，好像没有他了。
“下面有请我们尘心集团的另一位创始人，技术总监陆尘先生上台！”司仪突然喊道。
聚光灯打过来，陆尘愣了一下。
赵天豪在台上对他招手，笑容温和：“老二，快上来，就等你了。”
陆尘走上台，站在赵天豪身边。赵天豪的手搭在他肩上，很用力。
“今天是我们尘心集团的大日子。”赵天豪对着话筒说，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宴会厅，“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尤其是我们陆总，为了公司的技术研发，经常通宵加班，人都瘦了一圈。来，让我们一起敬陆总一杯！”
全场举杯。
陆尘想说点什么，赵天豪已经把话筒拿开了。
切蛋糕环节，赵天豪握着陆尘的手，两人一起握住刀柄。闪光灯疯狂闪烁，陆尘却觉得赵天豪的手很冷，冷得像冰块。
蛋糕切完，陆尘准备**，赵天豪又拉住他。
“等等，还有件事要宣布。”赵天豪对着话筒说，然后转头看陆尘，眼睛里的笑意没有到达眼底，“经过董事会讨论决定，陆尘先生将不再担任集团技术总监一职。接下来公司要进**工智能领域，需要更专业的团队。当然，陆总还是我们的股东，以后就安心拿分红，享享清福。”
宴会厅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响起，稀稀拉拉，更多的是窃窃私语。
陆尘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傻瓜。他看向钱多多，钱多多在低头玩手机。看向**斌，**斌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豪哥，”陆尘压低声音，“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公司发展。”赵天豪也压低声音，拍了拍他的肩，“老二，体谅一下。你太累了，该休息了。”
陆尘突然想笑。
四年，一千四百六十天，他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病了挂着点滴写代码，为了赶项目连续七十二小时不睡觉。现在公司上市了，他“该休息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赵天豪的手，走**。
没回座位，直接走向宴会厅大门。他需要新鲜空气，不然怕自己会当场砸了这场精心布置的庆功宴。
手刚碰到门把手，宴会厅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六个，穿着制服，表情严肃。
“哪位是陆尘？”为首的警官问。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
陆尘心里一沉：“我是。”
“陆尘先生，你涉嫌职务侵占、**、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请跟我们走一趟。”警官出示了证件和文件。
宴会厅炸了。
闪光灯这次不是对着蛋糕，而是对着陆尘。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各个角落冒出来，长枪短炮对准他。
“什么证据？”陆尘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冷静。
警官拿出平板电脑，点开一段监控视频。视频里，一个穿着陆尘常穿的那件灰色夹克的男人，深夜进入公司财务室。虽然看不清脸，但身形、走路姿势都和陆尘一模一样。
“三个月前，尘心集团三千万资金被挪用，监控拍到了你。”警官说。
“那件夹克我早就没穿了。”陆尘说。
“还有这个。”警官又点开几张照片，是银行转账记录，收款账户的持有人是“陆尘”。
“这个账户不是我的。”
“***号是你的。”
陆尘突然明白了。他慢慢转身，看向台上的赵天豪。
赵天豪没有看他，而是在和身边的一位政要说话，表情凝重，似乎在解释什么。钱多多嘴角有一丝压不住的笑意，见陆尘看过来，赶紧低头喝酒。**斌整个人在发抖，手里那杯果汁晃得厉害，洒出来一些。
“另外，”警官继续说，“昨晚十点，你在哪里？”
“在家。”
“有证人吗？”
“没有。”
“被害人李小姐指认，昨晚十点你在希尔顿酒店1608房间对她实施了**。我们在房间提取到了你的DNA。”
李小姐，李薇薇，陆尘的秘书，一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姑娘，上周刚请陆尘当她婚礼的证婚人。
“不可能。”陆尘说。
“这是医院出具的伤情鉴定，被害人身上有多处淤青和抓痕，与她的指控吻合。”警官展示了一份文件，“还有，三个月前被你打成重伤的王建国先生，昨晚在医院不治身亡。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最高可判无期。”
王建国，竞争对手公司的老板，上次竞标输给尘心集团后，曾扬言要弄死陆尘。陆尘只当他是放狠话，没想到现在成了“证据”。
完美的闭环。
职务侵占、**、故意伤害致死，三罪并罚，够他在监狱里待到下辈子。
陆尘看着那些“证据”，突然笑出声来。
他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四年兄弟，一千多个日夜的同甘共苦，最后换来这么一份精心准备的大礼。
“陆尘先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两个**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陆尘没有反抗。他任由他们给自己戴上**，冰凉金属贴着皮肤的感觉很真实。经过主桌时，他停下脚步。
“赵天豪。”他喊。
赵天豪终于看向他，眼神复杂，有不忍，有愧疚，但更多的是释然？
“为什么？”陆尘问。
赵天豪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钱多多抢先开口：“老二，你要是没做那些事，**也不会找你。法律是公正的，你要相信法律。”
说得真好。
陆尘又看向**斌：“老三，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斌低着头，手里的杯子“啪”一声掉在地上，玻璃碎裂，果汁溅了一地。他嘴唇颤抖，眼睛通红，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走吧。”警官推了陆尘一把。
从宴会厅到电梯，一路都是闪光灯和窃窃私语。那些曾经恭维他、巴结他的人，现在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他。那些曾一起加班的员工，有的避开视线，有的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那个光鲜亮丽又肮脏不堪的世界。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陆先生，”押送他的年轻**突然小声说，“上面有人交代，让你路上‘想开点’。”
陆尘心头一震。
电梯到达一层，**已经等在门口。上车前，陆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酒店大门。
旋转门里，赵天豪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隔着很远，陆尘还是看清了他的动作——
他举起手里的红酒杯，对着**的方向，轻轻晃了一下。
那是他们结拜时的动作。
四年前，在地下室，四个装满自来水的玻璃杯碰在一起。赵天豪说：“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亲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陆尘说：“谁背叛兄弟，天打雷劈！”
钱多多说：“没错！天打雷劈！”
**斌小声说：“永不相负。”
**启动，驶出**，融入夜色。
陆尘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突然想起自己那个黑色笔记本还落在宴会厅。里面记了很多东西：公司发展规划、技术难点、还有兄弟们的生日、喜好、说过的重要的话。
哦，对了。
最后一页，是上周记的。
赵天豪说：“老二，等上市了，咱们四个一起去冰岛看极光。”
钱多多说：“我要在游艇上开派对！”
**斌说：“我查了，极光最佳观赏时间是十一月到三月”
陆尘在下面写：冰岛之旅策划中，需订机票酒店，预算约20万。
字迹工整，还画了个笑脸。
陆尘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他想，那个笔记本，大概会被当成垃圾扔掉吧。
就像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