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陆深看着那张纸条，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对我们好。”我说。
“嗯，她是真心好。”他从身后把我抱住，“只不过表达方式有时候让人吃不消。没关系，慢慢磨合。”
我靠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
那篮水果码得整整齐齐。苹果、橘子、猕猴桃、蓝莓，每一样都擦得锃亮。
我忽然想起婚礼上婆婆说的那句话：“有什么难处别扛着。”
可我能说什么呢？说她太热情了？说她给我们的好让人喘不上来？
这些话说出来，跟不识抬举有什么区别。
03 窒息
婚后第三天的早上，我被电话铃声*醒。
迷迷糊糊接起来，婆婆的声音传过来：“甜甜，醒了没？早饭吃了吗？”
我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十五。
“妈，还没呢。”我**眼坐起来。
“想吃什么？妈给你们带过去。你们小区东门新开了家灌汤包铺子，刚出笼的，我去排两屉？”
“不用了妈，我们自己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那哪行？一天之计在于晨，早饭得像样。我买了往你那儿送。”
话音没落她就挂了。
陆深还在睡。枕头上印出他半边脸的轮廓。
我盯着天花板，莫名地焦躁。
新婚第三天。我只想跟他赖在被窝里，哪儿也不去，什么也不干。
婆婆的电话像闹钟似的，把这点慵懒劈头打碎了。
八点一刻，门铃响。
我套了件卫衣去开门。婆婆拎着三个保温袋站在门口。
“快，趁热。”她踮脚往屋里瞧，“他还没起？年轻人就是贪睡。”
她把保温袋往餐桌上一放，也没走的意思，径直拐进厨房翻柜子。
“妈，您……”
“哎呀，我就瞅瞅你们家还缺什么。”她拉开冰箱门，“冰箱里咋这么空？这两天你们吃啥了？”
“点了外卖。”
“外卖哪能行！贵不说，油大味精多。”她关上冰箱，认真看着我，“甜甜，你得学着动手做饭。女孩子会做饭，日子才有家的气。”
我笑了一下，没搭话。
她又到客厅溜达了一圈，看见阳台上晾着的衣服。
“唉，这衣服怎么晾的？都挤在一块儿不透气，晒不干还容易有霉味。来，我教你。”
没等我答应，她已经一件一件取下来，抖开，重新夹上去。
“深色浅色分开晾，这是常识。内衣裤用小架子单独挂，不跟外衣混在一起……”
陆深总算起了。穿着睡衣走出来，看到**，一脸蒙：“妈？你怎么又来了？”
“给你们送早饭。”婆婆笑着说，“你俩也是，缺什么不说一声，我咋知道该备什么。”
“妈，我们什么都不缺。”他的语气带上了无奈，“以后来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我打了呀，跟甜甜说了。”
我站在阳台框里，听着他们一来一回，忽然觉得很累。
婆婆走的时候已经十点了。出门前扭头叮嘱：“中午别叫外卖，妈红烧了一条鱼，待会儿用保温桶给你们送来。”
门关上那一秒，陆深长长出了口气。
“她是不是有点——”我没把话说完。
“我知道。”他搂住我，“我晚点跟她说，让她别天天往这儿赶。”
“你真会说？”
他停了两秒，点头。
那天下午，婆婆又来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问中午的鱼吃了没有。第二个问要不要她过来帮我擦窗户。第三个说她在菜市场，问我们晚上想吃什么肉。
每次接电话我都客客气气。
每次挂完电话，那股说不出的闷就加厚一层。
晚上我们下楼散步。小区中间有一片矮灌木围起来的小花园，两把铁长椅，几盏暖黄的路灯。
我们坐在椅子上，谁也没开口。
“你不开心。”他说。不是问句。
“有一点。”我承认。
“因为我妈？”
“不全是。”我想了想，“只是觉得……我们好像一直腾不出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空间。”
他攥着我的手：“我来处理。”
回家的路上他的手机响了。婆婆。
他接起来，语气压得很平：“妈，明天您别过来了，我们想自己待几天。”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阵。
“妈也不是想碍你们的事。”婆婆的声音听着有点发酸，“就是惦记你们刚成家，怕你们忙不过来……”
“我们会慢慢上手的，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