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寒影初探，道心相知------------------------------------------，苏衍将体内躁动的衰道之力慢慢平复。，并未尽数道出秘辛，可短短几句话，却如惊雷破开迷雾，让他对自身诡异体质有了全新认知。，强极必亡。，并非修行走火入魔，而是走上了一条与世间正统截然相反的逆行大道。，晨雾漫过苍云宗连绵山峦，山间响起弟子晨起修炼的吐纳之声。，周身气息依旧带着淡淡的*弱感，筑基中期境界稳固，肉身状态却依旧比不上寻常同门。失去宗门资源供给后，日常吸纳天地灵气变得格外艰难，寻常功法运转起来处处滞涩。，顺着体内本能，任由那股暗沉衰力缓缓游走经脉。，他越能清晰感知周遭一切。、法宝散发的强盛锐气、甚至草木生长的旺盛活力，尽数映入感知之中。而这些被世人追捧的强盛气息，都会自然而然被他的衰力隐隐克制。“苏衍。”。，只见青石小路尽头，一道素白衣裙静静伫立。，眉眼清冷绝尘，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冰凉寒气，所过之处，周遭晨露都似凝结成薄霜。作为苍云宗公认的圣女，她性子寡淡疏离，极少主动与同门往来，更不必说主动找上备受嘲讽的自己。“林师姐。”苏衍微微颔首行礼。，澄澈眼眸静静打量着少年单薄的身形，语气平淡无波：“昨日山道上，你击退李阔所用的力量，并非宗门正统功法。”
没有质问，没有鄙夷，只是单纯的陈述事实。
苏衍心中了然，昨夜短暂交手动静不大，但终究瞒不过有心之人。他坦然抬眼：“师姐看得真切。”
“全宗门都将你视作越修越废的异类，认定你资质损毁，修行无望。”林清寒话音微微一顿，目光望向远处正在刻苦练剑的一众弟子，“可我知道，你并非走火入魔，只是所行之道，与世人相悖。”
这句话，瞬间戳中苏衍心底最深的隐秘。
入道三年，嘲讽、冷眼、质疑从未间断，所有人都用强者标准评判他，唯有眼前女子，一眼看穿本质。
苏衍眉宇微动：“师姐也觉得，背离正统，便是歪门邪道？”
“正道邪道，从来不由旁人定义。”
林清寒纤手轻抬，一缕冰凉寒气自指尖飘散而出。旁人修寒冰道法，追求冰封万古、肉身不朽、寒气杀伐无双，可她指尖寒气却隐隐带着消融溃散之意。
“我所修冰道，寻常修士以求凝冰固魂为目标，我却偏偏修冰消雪融。寒冰到极致便会消融，生机鼎盛过后便是凋零，天地万物，本就逃不开兴衰轮转。”
她缓缓道出自身道途，清冷面容上掠过一丝怅然：“宗门视我的修行方式为旁门左道，屡次规劝我改换正统冰法，可我深知，消融凋零，亦是大道。”
苏衍心神一震。
原来清冷孤傲的圣女，也同样行走在不被世人认可的道路上。
一人修衰败凋零，一人修冰消瓦解，两条看似不同的路，内里道心却隐隐契合相通。
“世人追逐巅峰强盛，将落败、衰败、残缺视作修行大忌，穷尽一生想要永葆鼎盛。”苏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可我一路走来才明白，一味强行鼎盛，反而桎梏自身。我的衰道，便是接纳残缺，于衰败之中探寻真意。”
“你看得通透。”林清寒淡淡点头，眼底难得泛起一丝认同，“沈惊鸿之流执着于一时胜负强弱，以碾压他人证明自身大道，这般道心，看似光鲜，实则根基虚浮。”
谈及宗门天骄沈惊鸿，苏衍神色平静。
昨日对方默许手下寻衅刁难，无非是无法容忍自己这般异类存在，动摇他信奉的胜者法则。
“强弱胜负，不过世俗评判标准。”苏衍淡淡说道，“昨日交手，我未曾主动伤人，只是顺着自身力量化解攻势。正统灵力越是强横，越容易被衰败之力侵蚀瓦解，这便是我的道之所长。”
林清寒若有所思：“衰道克制世间一切盛势力量，若是彻底成长，足以颠覆如今修仙界既定规则。也正因如此，宗门高层早已注意到你的异常。”
话语落下，苏衍心头一凛。
他清楚宗主玄宸真人心思深沉，昨日裁决收回资源，看似惩戒，实则已然开始提防自己身上的诡异力量。
“宗主不会任由一条未知逆道在宗门之内成长。”林清寒轻声提醒，“接下来一段时日，你处境只会越发艰难，暗中试探、打压不会断绝，甚至会刻意设下考验，逼迫你显露更多力量。”
苏衍早有预料，面色并未慌乱：“我已然被视作宗门弃徒，再坏也无非逐出山门。既然正统大道容不下我，那我便守住本心，稳步修行自身败者大道即可。”
这份从容淡然，让林清寒眼中多了几分赞许。
无数修士被境界强弱、旁人看法裹挟心神，唯有苏衍身处低谷非议之中，依旧坚守自身道心，不为外界所动摇。
“若是遇上难以化解的危机，可寻我相助。”林清寒留下一句承诺，白衣身影伴着淡淡寒气，转身缓步离去。
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苏衍静静伫立原地。
漫漫逆道独行路，从今往后，不再是孤身一人。
有知己懂自己道途，有挚友7不离不弃，纵使前路遍布风雨打压，也足以从容面对。
就在二人交谈落幕之时，不远处密林阴影里，一道目光阴沉沉收回。
正是昨日落败的李阔。
他远远窥见苏衍与宗门圣女私下交谈，心头顿时生出妒意与不满。
一个被众人唾弃的废人，居然能得到清冷圣女主动相见交谈，这让一心追随沈惊鸿、向往强者荣光的他难以接受。
“苏衍这怪人，果然藏着猫腻，居然还能引得林师姐主动碰面……”李阔咬牙低语，随即快步转身，朝着内门深处奔去，打算将此事尽数禀报给沈惊鸿。
风波，已然悄然酝酿。
苏衍对此毫无察觉，收回目光，迈步走向山间僻静处。
失去宗门丹药灵石补给，便依靠山野灵气锤炼身躯。旁人苦修追求力量暴涨，他则静心感悟衰道本源，任由身躯缓缓衰败，在凋零之中，积蓄独属于败者大道的底蕴。
没过多久，身形敦实的赵顽石抱着一个小布包急匆匆跑来，脸上带着憨厚笑意。
“苏衍！我攒了好些低阶灵石和淬体药粉，你先拿去用，总能勉强维持修行！”
少年伸手将布包递到苏衍面前，满眼真诚：“就算宗门不给资源，我也陪着你一起修炼，旁人说再多闲话，咱们都不必放在心上。”
苏衍看着沉甸甸的布包，心中暖意融融。
前路风雨将至，打压、试探、排挤接踵而来，但身边有情义相伴，心中有道心坚守。
他轻轻接过布包，重重点头：“多谢顽石。”
晨光洒落山林，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苍云宗的风雨暗流已然涌动，属于弃徒苏衍的败者修行，正一步步，朝着更远更广阔的天地，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