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流刁难，衰力初显------------------------------------------，白日里喧闹的演武场归于沉寂。，晚风掠过衣袍，只觉得浑身筋骨阵阵发酸。方才宗门裁决落下，修炼资源被尽数收回，往后一月，他连最基础的淬体丹药、日常灵气补给都再也无法领取。，境界越高，体魄越是强横。唯有他，每一次境界攀升，换来的都是肉身愈发*弱，神魂日渐损耗。，筑基中期的境界摆在明面上，可真实战力，甚至比不上刚踏入筑基初期的新晋弟子。“苏衍，站住。”。，缓缓转过身。，为首之人眉眼倨傲，正是平日里总跟在沈惊鸿身边的跟班李阔。几人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身形单薄的苏衍，眼底满是轻视。“听说你被长老停了修炼供给，再过一月要是依旧毫无起色，就要被贬去杂役处做苦力了？”李阔抱着双臂，嗤笑出声，“当初入门资质测评也算亮眼，没想到最后成了整个宗门的笑话，越修越弱的怪人，我修仙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好好的修行路子不走，偏偏把自己修成这副模样，浪费宗门心血。如今没了资源扶持，我看你往后更是寸步难行，不如趁早放弃修行，免得继续丢人现眼。”，强者拥有话语权，弱者只会沦为旁人闲谈嘲讽的谈资。苏衍早已习惯这般言语攻击，神色没有半分起伏，只是淡淡开口：“诸位若是无事，便请让路。怎么，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李阔上前一步，刻意压低声音，“沈师兄说了，像你这般破坏宗门风气的异类，本就不该留在内门。既然修行无望，不如主动自行离去，也省得日后被当众驱逐，颜面尽失。”。沈惊鸿身为宗门首席天骄，自认代表正统修仙大道，打心底里排斥苏衍这种背离常理的修行者，默许手下弟子前来寻衅施压。
苏衍眸光微凝。
他明白对方来意，无非是仗着自身修为稳固，想要借机**，逼得自己心态溃败。
“我的修行之路，不必旁人置喙。”苏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这番态度彻底惹恼了李阔，他冷哼一声，周身骤然涌动起浑厚的青色灵力，筑基初期的力量尽数释放而出，劲风裹挟着威压扑面而来。
“冥顽不灵！既然好话不听，那我便替长老好好教训你一番，让你认清自己的处境！”
话音落下，李阔身形一晃，掌风裹挟灵力直拍苏衍肩头，招式带着十足力道，摆明了想要将他重创倒地。
其余两名弟子冷眼旁观，都认定这一战毫无悬念。一个越修越弱的废人，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全力一击。
眼看着掌风逼近，苏衍没有选择仓促硬碰。
正统修士比拼灵力雄浑、肉身强悍，可衰道体天生克制这般极致强盛的力量。
他体内沉寂的灵力缓缓流转，一股晦涩暗沉、截然不同于寻常灵气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没有磅礴威压，没有凌厉锋芒，却带着一股潜移默化的衰败之力。
当李阔的手掌即将触碰到衣衫的刹那，两股力量骤然相撞。
预想中摧枯拉朽的冲击并未出现。
李阔只觉得自己浑厚充沛的灵力，仿佛撞上了一汪不断腐朽消散的泥潭，奔腾的灵力瞬间开始萎靡衰败，运转滞涩卡顿，原本强劲的掌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削弱。
“怎么回事？！”
李阔满脸错愕，心头大惊。自己的灵力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溃散，经脉之中传来阵阵无力之感，一身修为仿佛被无形之力不断侵蚀消耗。
苏衍身形微微侧移，轻巧避开剩余微弱力道，指尖轻轻一拂。
暗沉衰力顺势侵入对方灵力脉络。
“噗——”
李阔气息一乱，脚步踉跄后退数步，脸色瞬间发白，体内灵力紊乱翻腾，短短一瞬，自身状态便衰败大半，方才的气势荡然无存。
一旁两名看戏的弟子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堂堂筑基初期修士，全力出手之下，居然被看似*弱无力的苏衍轻易化解，甚至反受波及？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苏衍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这便是衰道真正的力量。
世人追求鼎盛强盛，视衰败为修行大忌。可于他而言，衰败并非缺陷，而是独属于自己的大道锋芒。越是正统强横的力量，越容易被衰道之力瓦解侵蚀。
“你……你这是什么诡异功法？”李阔稳住身形，又惊又惧地盯着苏衍，心底生出莫名忌惮。
苏衍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开口：“修行之道万千，并非只有强盛一途。莫要以固有眼光，随意评判他人前路。”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身形憨厚、身材壮实的赵顽石快步赶来，看到对峙的场面，立刻挡在苏衍身前，对着李阔几人瓮声说道：“你们别欺负苏衍！长老只是暂停资源，又没有定下罪责，凭什么刻意刁难？”
赵顽石资质平平，修行进度缓慢，平日里也常被同门打趣，却是整个内门之中，唯一真心对待苏衍的伙伴。无论旁人如何嘲讽排挤，始终不离不弃。
李阔一行人见识到苏衍诡异的力量，心中已然生出怯意，再加上赵顽石出面阻拦，自知讨不到好处，狠狠撂下一句狠话。
“此事不算完，你这般邪异修行，迟早会给宗门招来祸端！”
说罢，几人悻悻转身，快步离开了山道。
山道恢复安静，晚风徐徐吹拂。
赵顽石转头看向面色苍白的苏衍，满脸担忧：“苏衍，你没事吧？方才他们下手可真不轻，你身子本就偏弱，千万别勉强自己。”
“我无妨。”苏衍轻轻摇头，体内衰败之力缓缓收敛归于平静，“只是看清了一些人心罢了。”
宗门以强者为尊，胜者受人追捧优待，落败者便处处遭受排挤冷眼。正统大道包容不下衰败残缺，世俗眼光容不下逆势修行。
赵顽石挠了挠头，诚恳说道：“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相信你。就算暂时没了修炼资源，我这里还有攒下的丹药灵石，分你一半，咱们一起坚持下去。”
看着憨厚真诚的伙伴，苏衍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前路漫漫，逆道独行难免孤寂，所幸尚有知己相伴。
此刻，远处云端阁楼之上，一道素衣倩影凭栏而立，清冷目光遥遥望向山道之中的两道身影。
林清寒将方才那场短暂交手尽收眼底，淡漠的眼眸里泛起一缕微光。
别人只看见苏衍越修越弱，视作废体异类。
唯有她清晰察觉到那股与众不同的衰败之力，隐隐与自身冰消凋零之道隐隐呼应。
此人走的路，绝非寻常凡俗仙道。
夜色渐深，苏衍辞别赵顽石，回到自己简陋的居所。
屋内陈设简单朴素，没有灵丹秘境，没有上乘法宝。盘膝坐在木榻之上，少年闭目凝神，体内衰道本源缓缓涌动。
脑海之中，一道苍老模糊的低语轻轻响起，似跨越万古岁月，缓缓传入心神。
“世人皆逐胜道，殊不知，盛极必衰，强极必亡……孩子，你的衰败之路，才是挣脱天道束缚的真正大道……”
墨老的残魂意识，已然悄然苏醒。
苏衍心神震颤，双目缓缓睁开，眼底褪去往日平淡，多出一份坚定与执着。
苍云宗的胜者规则束缚不了他，世俗眼光定义不了他。
从今往后，踏败道，驭衰力，以落败之身，闯无上仙途。
一条颠覆万古认知的败者修行之路，正式稳步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