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札秘笺

你猜------------------------------------------，深夜，我正梦见自己掉进河里。“沈德茂——你答应过我的——”、尖细，像指甲划过磨砂玻璃，在寂静的夜里突然炸开。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脏像被人攥住，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他没开灯，月光照着他瘦削的背影。他手里握着一把剪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白纸糊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它的五官是外公白天画的——眉、眼、鼻、嘴，一样不少。但那双眼睛不对劲：瞳孔被人画上去了。两个漆黑的圆点，用锅底灰混着朱砂点成的，在月光下反着光，像活的一样。“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的——”纸人的嘴没有动，声音却越来越大，像是从纸纤维里硬挤出来的。，横在纸人面前。那声音戛然而止。“谁给你画的瞳？”外公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纸折的嘴角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空荡荡的纸腔。“你猜。”。，才放下剪刀，蹲下来，凑近纸人的脸看了又看，用指甲刮了刮眼珠上的墨迹。“松烟墨不是这个色。”他嘀咕了一句，又把指头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锅底灰……还混了朱砂。”
他摇了摇头，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外行才干这种事。”
我外公叫沈德茂，是青石镇最后一个扎纸匠。今天是我被我妈送到乡下的第一天。原因很简单：她再婚了，新家没我的房间。
我来之前以为扎纸匠就是糊纸盒的。现在我知道了，这行当邪门得很！
“外公，它……刚才在说话？”
外公没理我。他站起来，脸色很难看。“有人趁我不在，偷偷给这个纸丫鬟点了睛。纸丫鬟是赵家老**的陪葬品。她闺女本来今天要来取的，画瞳的人，应该是冲着赵家来的。”
我愣了愣。“那……会怎么样？”
外公把纸人拎进屋里，我也跟了进去。地上有一摊黑色液体，从纸人身上慢慢渗出来的。
不是墨汁。我蹲下来，凑近闻了闻——铁锈味，混着烧焦的草木灰。是血，混着锅底灰，黑乎乎的。
“它还会再开口吗？”
外公叼着烟，弹了弹烟灰，半天才说：“会。这个纸人不烧，它就一直说。七天内烧了就行。拖过七天再烧——就烧不掉了。”
“烧不掉了？”
“嗯。那时候不是它说不说的事，是它的咒跟着画瞳的人，甩不掉。”
我后背发凉。“那画瞳的人……”
“找到也没用。瞳已经画上去了，纸人已经开了口。”他把烟叼回嘴里，含糊地说，“画瞳的人是谁，现在不紧要。紧要的是这个纸人七天内必须烧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很多：“画瞳这事，轻重不一样。轻的，画了瞳纸人不吭声——折寿一年。过个七天烧了，事就了了。重的，画了瞳的纸人开了口——那就再折两年，总共三年。七天内烧了还能了，拖过七天就麻烦了。”
“那最重的呢？”
“最重的？”他看了我一眼，“拖过七日还没烧——再折两年，总共五年。纸人烧不掉了，画瞳的人不是疯就是废。”
他指了指屋里那个木箱子：“那里面是教训。”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木箱子里锁着八个纸人。有的是外公扎的，有的是他师弟扎的。他师弟疯了之后，那些纸人没人管，他就收了回来。画了瞳，开了口，拖过了七天，都烧不掉了。
“八个？”我数了数，七个。
外公的烟掉在了地上。“今天下午少了一个。”
我盯着木箱子里那个空位，忽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纸丫鬟靠在墙角，月光下，它的嘴角——比刚才又翘高了一点。
我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纸人开口，七天。嘴角会动。
我妈把我送到这儿，说“跟着外公学点本事”。但我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也许在这里，能查出我爸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