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
"妈，您不碍事，是他不对。"
妈妈拍着我的手背："傻孩子，日子是你们两口子的。妈走了，你们就不吵了。"
我抱着妈妈哭了很久。
她的肩膀特别瘦，搂上去都硌手。
临走前一晚，妈妈在客厅收拾行李。
那个旧编织袋，来的时候装满了吃的，走的时候只剩几件换洗衣裳。
她把我叫到跟前，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卡。
"暖暖，这是**存款。你拿着，应急用。"
我接过卡，打开银行软件一查。
36800。
我愣住了。
"妈，您怎么攒这么多？"
妈妈笑了一下："妈这几年在超市理货，一天60。攒着攒着就有了。"
一天60块。
36800块。
我拿着手机，手在发抖。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第二天天不亮，妈妈就走了。
她坚持不让我送。
"孩子离不开人，你别折腾。"
我站在窗口，看着她背着编织袋出了单元门。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楼上，没看见我拉开窗帘，转身继续走。
脚步有点跛，上次她在厨房滑了一跤，膝盖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周建那天在卧室睡得正沉。
等他起来看见妈妈走了，伸了个懒腰。
"走了？也好。"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个字没说。
接下来的日子，我才知道什么叫手忙脚乱。
白天上班，晚上喂奶、哄睡、洗衣服、消**瓶。
周建下班回来就躺沙发上刷短视频，叫他搭把手，他不耐烦地说"我上了一天班了"。
地上的奶渍没人擦，水池里的碗堆了两天。
小年凌晨三点醒，哭得整栋楼都能听见，我抱着他在客厅转圈，困得撞到了门框。
第三天，周建受不了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放下手机，坐起来。
"让我妈来吧。"
我抱着孩子，没吭声。
他接着说："我妈退休了，闲着也是闲着，亲奶奶带亲孙子，肯定比外人上心。"
我冷笑了一声："那你打算给**多少？"
周建愣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说：
"你给**1200，那给我妈也得1200。公平吧？"
"我妈可是亲奶奶，**只是外婆。要说起来，给***还该多些。"
我看着他那张脸。
"周建。"
"嗯？"
"你可别后悔。"
他满不在乎地摆手："后悔什么？我妈来了你就轻松了，这不是好事？"
我没再多说。
三天后，婆婆方秀兰来了。
她是下午五点多到的，周建请了半天假去车站接的。
我一个人在家又带孩子又准备晚饭，忙得脚不沾地。
门一开，两个大行李箱先进来，后面跟着婆婆。
她穿着一件翠绿色的绸面外套，头发烫了卷，手腕上一只金镯子。
进门先四下看了一圈。
"这房子这么小？两室一厅？"
这是她的第一句话。
"妈，您来了。"我抱着小年打招呼。
她瞟了一眼孩子，没伸手接。
"这孩子怎么瘦了？你奶喂够了没有？"
"够的，体检各项都达标。"
她"哼"了一声，没接话，开始转悠。
客厅转一圈，厨房探一眼，卫生间推开门看了看。
"这地方住两个人都挤，我怎么住？"
周建赔笑："妈，您住次卧，我把里面的东西都清了。"
婆婆走进次卧看了一眼："这床也太硬了，我腰不好，睡不了这种。"
周建马上说："明天就去买个软床垫。"
婆婆这才"嗯"了一声，坐到了沙发上。
二郎腿一翘，从包里摸出手机，开始刷视频。
音量开得很大。
小年被吵醒了，张嘴就哭。
我赶紧抱起来拍，婆婆连头都没回。
"这孩子也太爱哭了。"
我轻声说："可能是被声音吵到了。"
婆婆扭过头看我一眼，那个眼神让我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把音量调低了一格。
只一格。
晚饭是我做的。
我一只手抱孩子，一只手颠锅，胳膊酸得不行。
婆婆坐在客厅没动，周建在旁边给她倒茶。
饭好了端上桌，三菜一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