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以后你先去采血室。我去病房。"
连走一个电梯的时间都不愿意和她分享。
温如念说好。
到了医院，她轻车熟路地走进采血室，挽起袖子，把手臂伸到护士面前。
手臂内侧密密麻麻都是旧针眼。护士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条还能下针的血管。
"温**，你最近贫血的指标比上个月又差了。"那个年轻护士一边**一边说，声音里带着不太好藏的担忧，"再这样抽下去，你自己身体会出大问题的。"
温如念笑了笑："没事。抽完我喝点红糖水就好了。"
护士抿着嘴，低头去调输血管的流速。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护士从外面走进来。她看了一眼温如念手臂上的针，又看了看电脑上的化验记录，忽然皱起了眉头。
"温**，你上周的血常规报告里有一项指标不太对，你有没有最近**推迟的情况？"
温如念的手指蜷了一下。
"没有。一切正常。"
年长的护士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她转身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明显迟疑了一下。
温如念盯着自己手臂上那管暗红色的血，一点一点被抽走，流进采血袋。
这些血会被送到楼上的血液科，处理之后输进林雪儿的身体。
她的血在林雪儿的血**流淌。
她的命在给林雪儿**。
而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六周大的孩子，正靠着她越来越稀薄的血活着。
采血结束后，她按着棉球走出采血室。走廊尽头，厉北霆正和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说话。
那是林雪儿的主治医生方远山。
方远山压低声音，但走廊里很安静，温如念走到拐角的时候，有几个字飘了过来。
"配型的事，还是尽快考虑。长期输血不是办法。如果能有直系亲属的骨髓，成功率会高很多。"
厉北霆背对着她，声音很低："她没有直系亲属。"
方远山推了推眼镜："那就只能继续扩大配型范围。或者，如果厉先生将来有了孩子，新生儿脐带血的匹配度会非常理想。"
温如念站在拐角，两条腿像灌了铅。
她的手无意识地覆上了小腹。
厉北霆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转身的时候，温如念已经退回了采血室门口，脸上挂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表情。
厉北霆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按着棉球的手臂，没说话。
她开口："抽完了。我在大厅等你。"
他点了下头，径直往病房方向走了。
温如念靠在走廊的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
她把按棉球的手换到了另一只手上。解放出来的那只手，慢慢伸进大衣内衬，摸到了那张叠好的墓地使用证。
纸张很薄，被体温捂得微微发烫。
三天。
还有三天。
第二天清晨，温如念照例被厉家的营养师叫醒。
餐桌上摆着红枣炖雪蛤、猪肝粥、一碟凉拌菠菜。
清一色补血的食材。
她以前一直以为这是厉北霆对她仅存的善意。直到半年前，她无意间看到营养师和蒋玉芳的聊天记录：
"夫人放心，这套餐单是方主任出的方案，专门促进造血功能。只要她吃下去，每个月的供血量可以提到四百毫升。"
四百毫升。
一个正常人每次献血的上限。
她每个月都在献全部的上限。
温如念坐下来，一口一口把猪肝粥吃完。每一口都腥得她想吐，但她咽下去了。不是因为听话，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需要营养。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苏棠的消息：老陈那边说，后天下午两点之前，你必须到位。过了时间，接应的车就撤。
温如念回了一个"好"字，立刻删掉了对话。
她刚放下手机，客厅的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厉北霆，是林雪儿。
她戴着一顶鹅**的贝雷帽，遮住了化疗后稀疏的头发。脸色苍白，但妆容精致，嘴唇上点了一层水蜜**的唇彩。
身后跟着一个护工和一个助理。
蒋玉芳从楼上快步走下来，拉住林雪儿的手就往沙发上带："雪儿，你怎么出院了？医生允许了吗？"
林雪儿靠在沙发上，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