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娜侧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看，我说了你不行吧"的意思。
我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是因为我不在乎。
是因为我知道，今天不管我说什么，在这些人眼里，我都只是一个业绩垫底的失败者。
他们不知道那些客户是怎么被抢走的。
就算知道，也不会有人替我说话。
这就是公司。谁赢了谁就是对的。
考核结束后，苏敏在卫生间堵住我。
"你还好吗？"
"还行。"
"你一点都不还行。"苏敏的声音很急，"林晓，你再这样下去，年底考核一过，他们就会名正言顺地辞退你。你必须想办法。"
"我在想。"
我确实在想。
那份锁在抽屉里的旧合同草稿，我已经看了很多遍。
那上面有几个条款，涉及到供货方的**申报方式。通俗地说，就是合同里写的付款金额和实际到账金额不一样，中间有一笔钱走的是另一条路。
这种做法，客户自己也知道有风险，但他们一直在用，因为能省一大笔钱。
如果签约的人不了解这个**，按照合同表面的条款去签，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只要**部门来查，两边对不上，合同双方都要出问题。
王娜不知道这个细节。
陈浩也不知道。
因为这个信息，是我在中禾的工厂蹲了三天，跟他们的老会计聊天时才搞清楚的。
那个老会计退休前拉着我的手说："小林，你们签合同的时候注意点，这个事不能写在明面上。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我心里有数。
但现在，单子不在我手里了。
我不需要提醒任何人。
我只需要等。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冷。
但转念一想，她抢我的东西、偷我的功劳、让人背叛我、当众让我难堪。
凭什么我还要替她兜底？
我把那份旧合同草稿从抽屉里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放回去，锁好。
钥匙揣进口袋里，贴着皮肤，有点凉。
周六中午，我去赴周婆婆的饭局。
地址发过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是城东一家很普通的社区餐馆，那种街边夫妻店，门面小得走过路过都不会注意。
我到的时候，周婆婆已经在里面了。
她还是那身碎花外套，头发用一个黑色发夹别在耳后，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面前摆着一壶茶。
"来了，坐。"她笑着招呼我，"这家的***做得好，我给你点了一份。"
我坐下来，看了看菜单，都是家常菜，价格很便宜。
我们吃了一顿很安静的饭。
周婆婆没问我工作的事，只是聊些家常。她说她老伴走得早，儿子前几年也病走了，现在跟孙子一起住。
"孙子忙，整天不着家。我一个人在家闷，就到处走走看看。"
"您孙子做什么工作？"
"做生意的。"她含糊地说了一句，没有细讲。
吃到一半，她忽然问我："上次展会上那个说你的女孩子，她是不是一直这样对你？"
我筷子停了一下。
"也不是一直。最近比较多。"
周婆婆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很温和的东西。
"姑娘，我这辈子见过很多人。有一种人，手伸得越长，摔得越狠。你记住，你不用跟她比谁嗓门大，你只要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其他的，老天爷自有安排。"
我笑了笑，不知道怎么接。
"谢谢您，周婆婆。"
吃完饭，我要买单，周婆婆死活不让。
"你上次帮了我的忙，这顿饭是我请你的，不许抢。"
她掏出一个旧钱包，从里面数了钱，一张一张铺在桌上。
我看着她粗糙的手指数着那些皱巴巴的纸币，心里酸酸的。
这么好的老人家，生活看起来也不容易。
临分别的时候，周婆婆拉着我的手说："林晓，以后有空就来陪我吃饭。我一个人在家做饭没意思。"
"好。"
她上了出租车，朝我挥了挥手。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子走远，心里暖融融的。
在公司被人当狗踩的时候，一个才见了两次面的老**，把我当亲人一样对待。
人和人的区别，真是太大了。
回到家，我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响了一下。
是周婆婆那边那个年轻男人发来的短信："林晓小姐，周婆婆今天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