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吕后魂穿卫子夫,这局我乱杀  |  作者:洛洛汉堡  |  更新:2026-05-23
初探------------------------------------------。他坐了一炷香的工夫,问了几句后宫的事务,听她回答得条理清楚却没有任何越界的建议,便起身走了。走之前拍了拍她的手背,说“早些歇息”。亲昵得恰到好处,像赏赐。,夜风灌进来,吹得袖口猎猎作响。她站了很久,久到身后的宫女蘅枝小声提醒“娘娘,夜里凉”,她才转身回殿。,跟了卫子夫很多年,眉眼机灵,说话时习惯先抿一下嘴唇再开口,像在嘴里把字句过滤一遍。 ,蘅枝替她卸妆梳发,铜镜里映着两个人的影子。“娘娘,”蘅枝压低声音,“陛下今日没留宿,外头那些——”她顿了顿,把“势利眼”三个字咽回去,“那些人怕是要多嘴。”。这丫头护主,也够谨慎。她淡淡说,“陛下在前朝事忙,后宫的人若有闲心嚼舌根,就是差事太少了。”,随即抿嘴笑了,“娘娘说的是。”。 ,还是很快捧了一摞竹简进来。吕雉就着烛火一页一页翻,每看到一个名字就问一句——这人从哪来的,之前在谁手底下当差,和哪宫走得近,家里有没有人在朝中做官。蘅枝一一答了,答不上的就记下来,说明日去查。,吕雉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江喜,长乐宫洒扫内侍,原在馆陶长公主府当差,陈后被废后调入长乐宫。“馆陶”两个字,眼底冷了冷。馆陶公主刘嫖虽然随着陈阿娇被废而退出宫中,但百足之虫****,留一个从她府里出来的内侍在长乐宫,就是留一双眼睛。“这个江喜,”吕雉合上名册,“明日调去上林苑喂马。”,“娘娘,他是长公主的人,调走了会不会——会。”吕雉打断她,“会有人不高兴。但不高兴才好。不高兴才会动。动了才知道从哪里收拾。” ,现在她是新后,做什么刘嫖都会不高兴的,做什么都会被她记恨上的,做什么都被记恨,那就代表什么都可以做。
蘅枝愣愣看着她,烛火在瞳孔里跳了一下。她觉得今夜的主子说话和从前不大一样。
从前卫子夫也从不会让人欺负到头上来,但用的是温吞的法子,忍一时、退一步、绕过去。今夜这番话里带着刀,刀刃朝外,干脆利落。
但蘅枝什么也没问。她是聪明人。
吕雉让她退下,独自坐在妆台前。铜镜里那张温淡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柔和,眉眼间却映着她自己的神情——眉峰微敛,唇角平直,是吕雉看人的表情。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卫子夫的脸。肌肤温热,血脉在指尖下跳动。她在这具身体里,这具身体也在接纳她。
忽然一阵眩晕袭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轻轻动了一下。极轻,像水底冒起一个气泡,还没浮到水面就散了。吕雉按住额角,以为是魂穿的残留反应,没有深想。
她不知道自己住进来之前,这里已经有人了。
接下来几日,吕雉把后宫的人事捋了一遍。动作不大,动静却不少。她以整肃宫规的名义,将各宫人员重新造册登记,凡是和馆陶长公主、陈后有牵连的,或调离要害位置,或直接遣散出宫。
对刘彻近前侍奉的内侍宫人,她一个不动,反而让人送了两回赏赐,叮嘱他们好生伺候陛下起居。
她在划一条线。后宫的事她管,前朝的人她不动。刘彻身边的人她敬着,刘彻防着的人她清理掉。
第七日,刘彻在宣室殿召她。不是驾临椒房殿,是召她去宣室殿。这两者的区别,吕雉明白——前者是夫妻,后者是君臣。
宣室殿里燃着白檀香,刘彻坐在案后批奏疏,手边堆着小山似的竹简。吕雉进去时他抬了一下眼皮,笔没停。
“坐。”
吕雉在他下首的席上跪坐下来,腰背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目光垂在案角。
她注意到案上最上面那卷奏疏的封泥印着边关军报的标记,泥封被拆过,露出竹简边缘的磨损痕迹。
刘彻写完最后几个字,搁下笔,把奏疏合上推到一边。“这几日后宫的事,朕听说了。”他靠在凭几上,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有墨迹,“你把姑母留的人都清出去了?”
吕雉抬头,目光与他一触即分。“是。长乐宫的内侍江喜,臣妾调去了上林苑。另有三名与馆陶长公主府有往来的宫人,臣妾以年满出宫为由遣散了。”
“理由?”
“宫规。”
刘彻挑起一边眉毛。
吕雉继续道,“后宫宫人录用、调派、遣散皆有定规,江喜原在长公主府当差,依规不应在长乐宫近前侍奉。臣妾依规办事,不算为难他。”
她把一切都框在“规矩”二字里。不讲私怨旧事,也不提牵扯馆陶长公主和陈后被废的敏感话题,只讲规矩。
规矩是刘彻定的,她只是照办。刘彻不能说她办得不对。
刘彻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真觉得有意思的那种。“你从前不爱提规矩。”
因为从前我的规矩就是规矩。当然这话吕雉不会放在明面上说的。
“从前臣妾不是皇后。”吕雉答得平静。
这话滴水不漏。不是皇后时不越权,是皇后了便担责。刘彻点了点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卫青过两日回京述职。”他忽然转了话题,语气随意得像聊家常,“朕听说他这次又打了胜仗,斩首三千。你这个弟弟,越来越能打了。”
吕雉的脊背微微绷紧。
来了。卫青打了胜仗,刘彻在宣室殿里当着她的面提起来,不是夸给她听的。是试探。试她会不会替卫青邀功,试她会不会借机为卫氏谋利,试她这个**后会不会和陈阿娇一样,拿外戚的功劳当自己的**。
“卫青能为陛下分忧,是卫氏的福分。”她低头,声音放得更缓,“臣妾不懂军务,只知道边关苦寒,将士们不容易。他打了胜仗回来,臣妾只想让他好好歇一歇。”
这时候谈功劳封赏那就是明摆着告诉刘彻,自己刚当上皇后就想找死。
而心疼弟弟。这不是一个皇后的立场,是一个姐姐的立场。刘彻的试探被软绵绵地挡回来,连着力点都找不到。
他盯着她看了一息,然后移开视线,伸手重新拿起笔。“朕让人在长安城里给卫青备了宅子,等他回来你去看看,缺什么添什么。”
真的吗,他缺个君临天下的姐姐和外甥,你能让我添吗。那你驾崩一下吧。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吕雉起身谢恩,动作从容,袖口纹丝不动。刘彻低头批奏疏,没有再抬头。
她退出宣室殿,走**阶时阳光刺眼,她抬手遮了一下。
蘅枝在阶下候着,见她出来忙迎上去。吕雉放下手,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眯了一下眼。
“去查一查,卫青回京的具体日子,以及——”她压低声音,“这次随他回京的将领都有谁。”
蘅枝点头记下。
吕雉走在未央宫的长巷里,宫墙高耸,日光从墙头落下来被切成一截一截的光带,她的影子从一道光走进一道暗,又从暗走进光。脚步稳,不快,每一步踩在汉宫的地砖上都没有声音。
她在心里算时间。按照她从二百年游魂记忆中提取的节点,霍去病这时已经随卫青出征归来,李敢刺伤卫青的事刚刚过去,霍去病在甘泉宫射杀李敢,刘彻以“误杀”结案。
这件事在朝堂上掀起的波澜还没有完全平息,刘彻对霍去病的忌惮已经从这一刻开始萌芽。
吕雉记得很清楚。前世霍去病死于元狩六年,年仅二十三岁。
史书上写的是病卒,但,这不就是体面了一点的**吗。
韩信怎么死的?彭越怎么死的?功高震主,兵权在手,锋芒过盛,哪个能善终?霍去病封狼居胥,八百骑深入漠北,封冠军侯,军中威望直逼大将军卫青。这样的人,刘彻会让他活着?
不会。
不过她也不会让这件事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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