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我在末日当怪兽  |  作者:大碗儿麻辣烫  |  更新:2026-05-23
第三种东西------------------------------------------。,其实是星盾局的野战医疗站。几个大型****连在一起,中间用塑料帘子隔开,消毒水味浓得能把死人呛醒。他被安排在最靠边的隔间,单人床位,一盏白炽灯从早亮到晚,分不清白天黑夜。。,他就盯着帐篷顶。帐篷顶是军绿色的防水布,上面有一小块深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他盯着那块污渍看,看累了就闭眼,闭一会儿再睁开继续看。。,有一个。每天换两次药,不说话,口罩遮着脸,手指冰凉。换完就走。。。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把父母的照片给他看,告诉他“不是意外,是**”,然后他就签了字。签的是一份“自愿配合研究”的协议,条款密密麻麻,他没细看。不是因为信任,而是不在乎。。,连那张照片也带走了。。他不需要照片。他记得那两个人的样子。记得父亲周烬山笑起来会眯起眼睛,记得母亲林晚晴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比划。记得出事那天是星期三,他刚回家,家里没人,电话打不通。晚上星盾局的人来了,说实验室设备爆炸,两人殉职。连骨灰都没留下。。,他没哭。他只是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从傍晚坐到天亮。第二天去清扫科报到,老赵递给他一包压缩饼干,说“吃”。他吃了。那是他记忆中最后一顿能尝出味道的饭。,压缩饼干就只是压缩饼干。,周烬被脚步声吵醒。
不是换药护士的脚步声。更重,更急,而且不止一个人。脚步声在帐篷外面停住,帘子被掀开,进来的是老赵。
老赵拄着拐杖,左腿打着夹板,脸上的伤口结了痂,看上去像是被人用红笔在脸上画了几道。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穿着清扫科制服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扎着马尾辫,刘海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林小禾。
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外面渗着水珠,里面是几个橘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在这个物资配给制的年代,新鲜水果是稀罕东西。
“师父!”
林小禾从老赵身后钻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她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准备哭。
“你醒了你醒了你醒了——赵叔说你醒了我不信——他们说你在医疗站九天了我都进不来——你怎么样了疼不疼——你饿不饿我带了橘子——”
她说话不带标点,一句接一句往外蹦,说着说着把塑料袋往床头柜上一放,橘子滚出来两个。
周烬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什么叫我怎么来了!”林小禾瞪着眼睛,声音拔高,“你差点死了!赵叔说你被陨石砸穿了!胸都被砸穿了!我能不来吗!”
“清扫科不干活?”
“今天轮休!”
“哦。”
林小禾看着他的表情,忽然安静下来。她咬了咬嘴唇,把那两个滚远的橘子捡回来,放在他枕头旁边。
“……师父,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冷。”
周烬没说话。
他的确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直是这样的,不想跟任何人走太近,不想让任何人觉得他重要,也不想让任何人在他这里变得重要。因为重要的人会出事。
他的父母对他很重要。
然后就死了。
那之后他花了三年时间,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石头不会痛,不会难过,不会在半夜突然醒过来,想起某个人说过的某句话,再也睡不着。
石头只是待在那里。
“行了行了,人刚醒,你让他歇会儿。”老赵拄着拐杖挪过来,往床尾一坐,压得行军床咯吱响,“感觉怎么样?”
“没感觉。”
“放屁。”老赵伸手敲了敲周烬的胸口,正中那个贯穿伤的敷料位置,“从这里被砸了个对穿,你说没感觉?”
敷料下面,那颗金色的心脏跳了一下。
周烬的瞳孔猛地一缩。
老赵注意到了。他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收了回去。他没问,只是一点一点收起了脸上的表情,最后只剩下一层很淡很淡的沉默。
“行。”他说,“没感觉就好。”
老赵什么都明白。
他知道周烬身上发生了什么事。那天在地下室,他亲眼看到裂颚冲向周烬,看到金色陨石砸穿周烬的胸口,然后他看到周烬站了起来,胸口贯穿伤还在,但站起来了,走到裂颚面前,用一截钢筋把它捅死了。
那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
但老赵没问。他这辈子见过太多不该问的事。星坠之日到今天,三年了。他见过整栋楼被陨石砸成齑粉,见过砾兽把人撕成两半,见过逃难的人群里有人跌倒就再也没站起来。见过太多命不是命,太多死不是死。
“清扫科那边怎么样?”周烬问。
“还能怎么样,照旧。”老赵说,“探测队最近扫出了好几个新的地下空腔,活儿多到干不完。陈科说等你好了给你排轻活,坐办公室填表格那种。”
“陈科说的?”
“陈科说的。”
周烬沉默了一会儿。
陈默,清扫科科长,四十岁,不爱说话。周烬在清扫科三年,听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但他记得,当初周烬来清扫科报到,年龄不够,按规定不能收。陈默看了他一眼,在表格上签了字,说了一句“明天六点,别迟到”。
没别的。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说话,但做。
“我跟你说,你不在这几天,四组那帮孙子把你东片的活都抢了。”老赵从口袋里摸出半截烟,看了看医疗站的禁烟标志,又塞回去了,“说‘反正周烬不在,那片地盘归我们’。你赶紧好,回去抢回来。”
“嗯。”
“别光嗯,你倒是给个准话。”
“嗯。”
老赵骂了句脏话,站起来,拄着拐杖往外走。走到帘子边上停了一下,没回头:“你命大。命大就好好活着。”
然后掀帘子出去了。
林小禾还没走。
她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低着头,手指捏着制服下摆,揪起来又放下去。
“师父。”
“别叫我师父。”
“不管,就叫。”她抬起头,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没哭,“那天......我听说你们在东片被袭击了,**裂颚,你被陨石砸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没死。”
“我知道!我现在知道了!但你让我把话说完!”她吸了吸鼻子,“我在清扫科两个月,谁都不爱搭理我。就赵叔理我,还有你。你嘴上不叫我,但你教我分砾兽残骸,教我怎么听地下空洞的回声。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差点掉进塌陷坑,你拽了我一把,然后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周烬记得。那次她踩空了,他拽住她的后领把她拎回来,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走。背后听到她说“谢谢师父”,他没应。
“我以为你讨厌我。”林小禾说,“后来赵叔说你就是这样,你对谁都这样。对谁都不理,是因为你怕谁都不在了。”
周烬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不会不在的,”林小禾站起来,把橘子往他手边推了推,“你又救了我师父赵叔。虽然不是我师父,但差不多。反正......你以后多个徒弟,甩不掉的。”
她说完就跑出去了。
帘子晃了几下,慢慢静止。
橘子散发出清淡的酸香气。
周烬盯着帐篷顶看了很久。
傍晚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帐篷顶上,噼里啪啦的。周烬被雨声吵醒,睁开眼,发现帐篷里暗了许多。白炽灯还是亮着,但光线像是被雨声稀释了,昏黄而遥远。
他慢慢坐起来。
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主动坐起来。胸口那个贯穿伤的位置在发烫,不是灼烧的疼,而是一种温热的、稳定的热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安了家,正在一点一点地把他从里到外重新锻造一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能动了。手掌能握拳了。他掀开被子,把腿挪到床边,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地面是压实的泥土,铺了一层薄薄的橡胶垫。他试探着站起来。
腿在抖。不是疼,是太久没用力。他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走到帐篷的窗户边上,他掀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外面是星盾局第三临时基地的操场。不算大,停着几辆装甲运兵车,远处的围墙上架着探照灯,光柱在雨幕中扫来扫去。操场上有人在跑——不是逃跑,是训练。一排穿着迷彩背心的士兵在雨中跑步,脚步踩在泥水里,溅起一片片水花。
操场边上竖着一块牌子,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上面写着星盾局的标语——“我们守望天空”。
周烬放下窗帘。
他记得星盾局的简称是“星防局”,全称“星陨灾害防御**”。三年前星坠之日后,全球各国紧急联合成立了这个机构。它既是科研中心,也是**指挥部,管理着全球所有陨石预警基站、砾兽清剿部队和相关技术研发项目。清扫科是它最底层的分支——负责废墟清理和物资回收,不配发武器,不参与战斗,编制挂在后勤部名下。
周烬在清扫科待了三年。他不关心星盾局有多庞大、有多少支部队、研究出了什么新式武器。他只知道每个月十五号发工分,工分能换吃的用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敷料还贴着,但下面那个贯穿伤已经不怎么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持续的温热感,像是胸口里揣着一块永远不会凉掉的石头。
有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不是护士。脚步很轻,很稳。
“你应该敲门。”周烬沙哑地说,没有回头。
“这是医疗站,不是你家。”
沐灵走到他身后。她今天没带终端,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一支笔和一本翻烂了的笔记本。头发还是扎着低马尾,但有几缕从橡皮筋里滑出来,垂在耳边。她看上去像是好几天没怎么睡。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你能站起来了。”她说。语气很平,不像是惊讶,更像是在记录一个数据。
“你不是来看我的。”
“数据和探望,不冲突。”
她在折叠椅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笔记本,翻开。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字,夹杂着一些手绘的图表和标注。周烬瞥了一眼,看不太懂,但能看到几个反复出现的***——“王核融合率意识侵蚀剥离阈值”。
“正好,”沐灵把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从口袋里拔出笔,“今天可以把一些基本情况告诉你。你有很多不知道的事。”
“我什么都不需要知道。”
“你需要。”她抬起头,那双疲惫但锐利的眼睛对上他的目光,“你胸口那颗东西不是普通的陨石碎片。它叫‘王核’。是索拉文明在末日之前铸造的终极造物——一件活的武器,一个完整的意识容器。它本应该被装载进一只最高等级的砾兽体内,作为索拉文明在地球重生的起点。”
周烬没说话。
“但你父母截下了它。”沐灵说,“他们发现这颗王核被送到了近地轨道,准备在第二次星坠中投放到第三区。他们用意识剥离装置把它拉出了坠落轨道,锁定了你的基因序列作为锚点。”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他们的儿子。因为他们在你身上留下的基因标记,是他们唯一能在混乱中准确锁定的人类坐标。也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快死了。”
沐灵合上笔记本。
“说回大的**吧。三年前,第一场星坠。全球四十七个城市同步遭遇陨石袭击,陨石落地后孵化出第一批砾兽。砾兽没有智慧,只有本能——杀戮的本能。它们见人就杀,不需要理由。最初的七十二小时,全球伤亡人数超过两亿。”
“人类用**炸过它们。”周烬说。他在清扫科听过这些。
“炸过。效果很差。**能**外围的低级种,但对灾害级几乎无效。而且陨石还在不停地掉。第二场星坠,第三场星坠,每隔几个月就来一次。人类很快发现,这不止是自然灾害——这是入侵。”
“直到有人发现了智兽。”
沐灵的语气沉了下去。
“智兽和砾兽不同。它们有智慧,能拟态,能渗透。每一场星坠都会夹杂几只智兽混进城市。它们伪装成幸存者,混进难民营,混进物资站,混进星盾局。它们不是来**的——它们是来指挥的。一只智兽可以通过信息素同时控制方圆数公里内所有的砾兽。人类之前清剿掉的砾兽只是零散的散兵游勇,真正的大规模进攻,全部有智兽在后面指挥。”
周烬想起了那只裂颚。它在地下潜伏了不知多久,没有攻击任何人,直到他和老赵挖开了入口。它一直安静地待在那里,等待着某个指令。
“所以星盾局的真正任务不是打砾兽,”他慢慢说,“是找到智兽。”
“对。但很难。它们太擅长伪装。有些智兽已经潜伏了三年,没有人发现。我们不知道它们有多少只,不知道它们在哪里,不知道它们在等什么。”沐灵把笔握紧,“我老师——你父母——是第一**现智兽存在的人。也是第一批被智兽盯上的人。”
帐篷外面,雨声渐渐小了。
探照灯的光柱在窗帘缝隙里一闪而过。
“六年前,一只代号‘影牙’的智兽潜入了星盾局。它以研究员的身份混进你父母的项目组,试图窃取意识剥离技术。你父母发现了。然后他们就死了。”
帐篷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周烬站在那里,一只手扶着窗户边缘,手背上有几道还没完全消退的擦伤。他看着窗外,但窗外什么都没有。雨停了,探照灯的光柱也转过去了,操场上空无一人。
“星刃小队,”他忽然开口,“外骨骼兵装。就是你说的意识剥离技术造的?”
“一部分。最初的剥离原型机是你父母制造的,只能剥离低级砾兽的组织,做成纯机械操控的装甲。后来星盾局在此基础上发展出了整个兵装体系。”沐灵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也看着窗外,“但那些都是死物。你的不一样。你的王核是活的。”
“会怎么样。”
“看你怎么选。”沐灵说,“王核的侵蚀是一个双向过程。它在改变你,你也在改变它。如果你放弃抵抗,它会吞噬你的意识,把你变成一具听命于索拉的行尸走肉。但如果你反过来驯服它——你可能会得到足以终结这场战争的力量。”
“代价呢。”
“代价是,你不再是人。”沐灵转过头看他,“但也正因为如此,你才可能做到人类做不到的事。”
周烬沉默了片刻。
“你说的‘第三种东西’,”他低声问,“是这个意思。”
沐灵没有回答。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放在窗台上。周烬山和林晚晴,在实验室里对着镜头微笑。背后那台环形设备发着微光,像是某个未完成的承诺。
“明天下午两点,第三地下训练室。开始第一次能力评估。”
她转身往帐篷外面走。
“等一下。”周烬说。
她停住,没回头。
“那张照片。你上次拿走了。”
“现在放在窗台上。”
“背面那行字——”
“你看到了。”
沐灵沉默了一会儿。雨后的风从帘子缝隙里吹进来,吹动她耳边那几缕碎发。
“‘给周烬:好好地活下去。’”她低声念出来,像是念给自己听,“是***写的。出事前一天,她把这张照片寄给了我。附了一封信。”
“信上说什么。”
“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让我找到你,把照片给你。她没说理由。现在我知道了。”
沐灵掀开帘子。
“她早就知道会出事。她把王核留给你,把剥离理论留给我。我们两个加在一起,就是她和你父亲留下的全部答案。”
帘子在她身后落下。
周烬站在窗台边上,拿起那张照片。手指在背面那行褪色的字迹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把照片翻过来,看着父母的微笑。
胸腔里那颗金色的心脏平稳地跳着,一下,又一下。在雨后的寂静中,像某种从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他没有哭。
他只是把照片放进了胸口的口袋里。贴着那个金色的疤痕,用力按住,好想要把它按进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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