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选夏令营------------------------------------------，教室里的同学们直接炸了锅，跟脱缰的野马似的蜂拥冲出教室——没错，正是每日例行的第八套广播体操时间！大家按部就班在操场上站好，可离谱的是，广播里半天没响起播操音乐，全员就这么僵站着，前排同学主打一个乖巧懂事，大气都不敢喘，手脚都不敢瞎挪一下，生怕被老师抓包。，站在后排踮着脚往操场讲台瞅，朦朦胧胧瞅见上面站着个人，怀里还抱着个东西，奈何前排人墙挡得严严实实，怎么看都看不清全貌。后排同学可就没那么多顾虑了，没了老师的死亡凝视，一个个放飞自我，交头接耳、说说笑笑，闹得跟菜市场似的。，从小一起摸爬滚打，巧的是三人还在同一个班。杨刚扯着大嗓门就喊：“剩子！剩子！快过来！”，压低声音吐槽：“我服了哥，在学校能不能别叫我小名？叫老孙、强子都行，再叫剩子，看我不收拾你！”，孙德强的小名叫狗剩子。**年轻时第一个孩子没保住，等有了他，就特意起了这么个糙名，老辈人都说“赖名好养活”，能平平安安长大。可孙德强打小就膈应别人叫他小名，尤其是在学校，觉得特没排面，谁叫跟谁急。，主打一个左耳进右耳出，又凑过去追问：“剩子——哦不，强子！放学去不去串冰捞鱼？西山屯那边冰面薄，鱼多到离谱，去晚了可就没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拉了拉杨刚的胳膊，指了指旁边的向东，无奈道：“你问咱东哥去不去啊！他要是不去，咱俩那怂样，根本镇不住西山屯那帮混不吝的，就算捞着鱼，也得被他们抢光，到时候咱仨只能喝西北风！”，斜着眼睛瞥了他们一眼，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语气里的不屑都快溢出来：“看你俩那没出息的样，这点胆子都没有，还敢去捞鱼？纯属找虐！”，广播里突然念出一个名字，孙德强和杨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当场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主打一个手足无措。，那名字听着贼耳熟，可脑子一时卡壳，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杨刚凑到向东身边，压低声音小声嘀咕：“东哥，你不会又把谁给收拾了吧？是不是上次那几个截道的，又去学校告你黑状了？”，前排同学瞬间开启吃瓜模式，齐刷刷转过头，目光跟聚光灯似的全打在向东身上。**兼班花赵小艳，站在前排，对着向东的方向大声喊：“***！教务主任都叫你好几遍了，你咋没听见啊？”？！向东心里咯噔一下，直接懵圈了。他在心里疯狂琢磨：难道是上个月揍初三那小子的事，被学校翻旧账了？可就算是那事，也不至于让教务主任在广播里喊他，还要上台挨收拾吧？不至于不至于！：初三那小子，总带着一群人在放学路上截道，专挑孙德强下手要钱。孙家条件好，孙德强又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大人总怕他受委屈，时不时就给零花钱，那几个混小子就把他当成了提款机，最多一次，直接抢了孙德强十块钱！要知道，那年月，一个技工一个月工资也就一百七十多块，十块钱相当于小半个月的零花钱，可不是小数目！，那伙人又在放学路上堵孙德强，逼着他掏钱。正好被向东撞上，他二话不说，上去就给那领头的一顿胖揍，最后还甩了他一个大耳雷子，指着他的鼻子放狠话：“回去取刀来，有种就来找我！记住了，我是初二四班***！”，直接把那十几个混小子吓懵了，没人敢出头，妥妥的一人镇一群！从那以后，孙德强和杨刚就把向东当成了偶像，崇拜得五体投地，一口一个“东哥”，唯他马首是瞻。
向东确认广播里叫的就是自己，心里犯嘀咕，胆战心惊地往前挪，脑子里全是**李大炮吹胡子瞪眼的模样——要是真因为打架被学校通报批评，回家指定少不了一顿胖揍，想想都头皮发麻。
他快步走到奖台边，从侧面台阶上去，被两个女老师领到最前面，其中一个还是他的班主任。直到这时，向东才看清奖台上的人，当场愣住——居然是冯力旺！
冯力旺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帽徽在太阳底下闪瞎眼，在那个年代，**在孩子们心里就是yyds，是正义的化身，最值得敬佩，同学们一看到警服，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冯力旺脸上挂着笑，没了上次踢他时的严肃。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播音员的声音，把向东冬夜在杨树林救冯力旺母亲的事，从头到尾详细播了一遍。向东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吐槽：这事虽是好事，可也没必要搞得这么大张旗鼓吧？还要在全校师生面前表扬，社死现场啊！
广播播完，班主任接过冯力旺手里的锦旗，轻轻展开递到向东手里。锦旗上的字鲜红刺眼，向东捧着锦旗，脸烫得能煎鸡蛋，脑袋晕乎乎的，浑身不自在——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盯着表扬，更别说捧着锦旗，当场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咋站了。
表扬结束，同学们陆续**室。以往都是一年级的小屁孩先**先走，可今天不一样，广播里通知，让班主任陪着向东，捧着锦旗走在最前面。向东耳边还回荡着广播里的话——“***同学的勇敢行为，是我们学校的光荣！”，心里又羞又有点小得意。
回到班级，同学们立马围了上来，开启连环追问模式：“向东，你真的在雪地里救了人？也太牛了吧！那锦旗是**叔叔给的？快让我们瞅瞅！快说说，救人心得啥样的？”
向东强装淡定，摆了摆手，故作潇洒地说道：“嗨，都是小事，碰巧遇上了，不值一提。”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心里却偷**喜——毕竟，谁不喜欢被人崇拜呢？主打一个口是心非。
就在这时，**赵小艳走了进来，清了清嗓子，大喊一声：“都回座位坐好！上课铃马上就响了，别闹了！”
同学们瞬间安静，乖乖回座位坐好，大气都不敢喘。这赵小艳，不光长得好看，是班里公认的班花，管理班级也是一把好手，做事干脆利落，同学们都怕她，也服她，妥妥的“班级女王”。
赵小艳径直走到向东面前，停下脚步，离得特别近，脸都快贴到向东脸上了。向东吓得往后急退一步，脸颊瞬间爆红，心里慌得一批——他长这么大，还从没和女生靠这么近过，手足无措到不知道该看哪儿。
“***，我要谢谢你。”赵小艳的声音很轻，却特别认真。
向东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满脸疑惑：“谢我啥？我也没帮你做啥啊，别整这客气的。”
赵小艳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感激：“我从小学开始，学习就从没掉过年级前三，一直想给学校争口气，拿到去省里参加夏令营的名额，可每次都失败了。我刚才听市教委说，今年夏天给我们学校一个名额，就是因为你在大雪天救人，给学校争了光，我才能去！”
说着，赵小艳立正站好，对着向东敬了一个标准的少先队礼，眼眶一红，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向东最怕女生哭，一看赵小艳哭了，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的，脑子里下意识就浮现出妹妹向红哭的样子——每次妹妹受委屈哭，他都是这么哄的。他不由自主伸出手，轻轻擦去赵小艳脸上的眼泪，触到她脸颊的瞬间愣了一下，随即认真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妹子，别哭，谁敢欺负你，哥把他脑袋打放屁喽！”
孙德强和杨刚站在一旁，偷偷憋笑到发抖——他俩太了解向东了，这辈子就怕女生哭，女生一哭他就乱了阵脚，平时安慰妹妹向红，说的也是这句话，连语气都一模一样。可班里其他同学不知道啊，一个个都看呆了，瞪大了眼睛，班级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就这么尴尬地僵了好半天，上课铃才匆匆响起，打破了这份死寂。赵小艳脸涨得通红，慌慌张张转过身，往自己座位跑，慌乱中，桌上的书本掉了一地，她都没顾上捡，主打一个仓皇逃离。
从这天下午开始，学校里就传开了八卦：初二四班有个男生，在全班面前亲了班花赵小艳，俩人偷偷处对象了！
还有人特意“纠正”八卦，神秘兮兮地说：“你们懂个啥？人家俩小时候就定了娃娃亲，等长大了是要结婚的！”这话越传越玄乎，到最后，连向东自己都听懵了——我啥时候有娃娃亲了？我咋不知道？
转眼之间，冬天过去，夏天悄**来了。这天，家里接到通知，由市教委专人专车送向东去省城参加夏令营。来接他的是一辆崭新的桑塔纳，在那个年代，这可是顶配高档货，整个矿区都没几辆，妥妥的排面拉满。
这次参加夏令营的，全是各省中小学的精英，很多人的事迹都上过报纸，个个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向东能和这些人一起参加夏令营，全家人都觉得倍儿有面子，走路都抬头挺胸。
向东的妈妈叫张庆香，年轻时是个漂亮的山东大妮，为人特别善良，平时总嘱咐向东，要多照顾屯里的孤寡老人，经常让他给老人送吃的、送穿的。她偷偷往向东背包里塞了三十块钱，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在外边一定照顾好自己，省着点花钱，就算**，也不许偷人家东西、不许惹事，听见没？”说着，眼眶就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主打一个慈母多忧。
李大炮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嘴里不停嘟囔：“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我**，终于出了个有出息的小子！”
开车的司机穿着整齐的职业装，态度特别客气，对着李大炮和张庆香笑着说：“大哥、大嫂，你们放心，孩子是去省城给咱们市争光的，这次夏令营吃住全免，全程由教委负责，你们啥也不用操心。你家这孩子，将来指定有大出息！”
见李大炮一脸茫然，司机又耐心解释：“大哥，能参加这次夏令营的，都被评为了优秀少先队员，都是**重点培养的对象。说白了，以后孩子考重点高中一中，优秀少先队员能加五分呢！”
李大炮伸出一只手，皱着眉头说道：“才五分啊？我还以为能加个十几二十分呢。”
司机一脸无奈，差点没忍住吐槽：“大哥，你可别小看这五分！每年考一中的考生多到离谱，有时候就差0.5分，就能刷掉几十人。只要孩子能考上一中，将来考个好大学，后半辈子就稳了，这五分可是救命分啊！”
听完司机的话，李大炮瞬间乐开了花，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他忽然想起，前几个月，向东还考了个数学学年组第一，当时他还特意买了两斤猪肉，给儿子庆祝了一下。
可下一秒，李大炮突然皱起眉头，对着向东大声吼道：“小子，给我记好了！从省城回来好好读书，要是考不上一中，老子把你脑袋消放屁了！”
前来送行的孙德强和杨刚，瞬间秒懂——原来，向东平时挂在嘴边的“把你脑袋打放屁喽”，是从他老爹这儿学来的，连语气都一模一样！俩人忍着笑，互相递了个眼色，主打一个心照不宣。
张庆香见状，轻轻拉了拉李大炮的胳膊，轻声说道：“孩子这是出去见世面、学东西，又不是去受苦，你吼他干啥？别吓着孩子。”
张庆香的声音不大，可李大炮立马缩了缩脖子，脸上堆起陪笑，连忙解释：“你别生气，我就是这破嗓门，没吓他，我这是鼓励他呢！对，就是鼓励，让他好好努力，考个好高中！”
周围送行的邻居和孙德强、杨刚，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直到这时，大家才彻底确认，屯里传的是真的——李大炮在外边天不怕地不怕，没人敢惹，可一到家，在张庆香面前就秒怂，大气都不敢喘，妥妥的“妻管严”实锤了。
桑塔纳缓缓启动，直接开到了火车站。车站门口，站着几位穿铁路制服的工作人员，看到向东从车上下来，都笑着迎上来，热情地领着他走进了十一号车厢。
向东特意留意到，车厢入口贴着一张纸，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优秀青少年专列。这一节车厢，一共就十二个孩子，可想而知，省城对这次夏令营有多重视，也能看出，能参加这次夏令营，是多光荣的事。
这也是向东第一次坐火车，更是第一次在火车餐车上吃饭。餐车上的饭菜绝了，荤素搭配，管饱管够，想吃多少吃多少。向东看着眼前的饭菜，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参加夏令营，不能给家里丢脸，不能辜负爸**期望，将来必须考上一中，让家人都扬眉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