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宗门对峙------------------------------------------，眼珠子瞪得滚圆，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那个平日里只会躺在松树下晒太阳、醉醺醺的陆沉师兄，仅仅是抬了抬手，那群凶神恶煞的黑风寨修士就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了。，混合着焦糊的灵气波动，呛得人喉咙发*。，随手将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往地上一杵。“铛。”，终于回过神来。“师……师兄？”阿福的声音都在抖，“你……你是剑修？你是那种……传说中的剑修？”，剑修早已没落。因为剑修不修丹田气海，只修一口本命剑气，进境极慢，且极其烧钱。在这个符箓满天飞、丹药当饭吃的年代，剑修就是“穷”和“弱”的代名词。，哪里弱了？那简直是神迹！，他低着头，死死盯着手中的剑。，他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烧感。。、暗红色的铁锈，此刻竟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剑格下方三寸处，锈迹剥落了一块，露出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幽蓝寒光。，却透着一股贪婪。……吸血？
陆沉瞳孔微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那些黑风寨修士的血肉精气，正顺着无形的脉络，疯狂地涌入这把破剑之中。
“果然是你。”陆沉心中默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老家伙，你也饿了很久吧。”
这把剑，是他在藏剑峰后山禁地捡来的。那时候他还是个外门弟子，因天赋平平被发配去扫落叶。他在禁地边缘捡到这把插在半截石碑上的锈剑，鬼使神差地就拔了出来。
从那以后，无论他怎么擦拭，剑上的锈都去不掉。
直到今天，直到他见血，见金丹之血。
“师兄，这剑……这剑在发光！”阿福也发现了异样，指着剑身惊叫道。
那抹幽蓝的光芒越来越盛，甚至顺着剑身蔓延到了陆沉的手臂上，但他并未感到疼痛，反而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手少阳三焦经直冲天灵盖。
那是被封印已久的剑意，正在苏醒。
“这不是光。”陆沉手腕一翻，锈剑归鞘（虽然并没有鞘，只是插在背后的剑格上），“这是债。”
“债？”阿福没听懂。
“这世道欠剑修的债。”陆沉转过身，看向山下的云海，眼神变得深邃，“阿福，刚才我说要下山，不是开玩笑。”
“可是师兄，青云宗那么大，长老那么多，我们……”
“正因为大，才要去闹一闹。”陆沉打断了阿福的话，弯腰提起那壶还没喝完的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藏剑峰虽然被除名了，但藏剑峰的剑，还没断。”
他打了个酒嗝，随手将酒壶扔给阿福。
“拿着。”
“啊？给我？”阿福手忙脚乱地接住酒壶。
“喝了它，壮壮胆。”陆沉拍了拍阿福的肩膀，“待会儿下山，若是遇到青云宗的执法队，别跪，站着说话。若是他们敢动手……”
陆沉指了指背后的锈剑。
“你就躲在我身后。”
阿福看着手中劣质的红泥酒壶，又看了看那个背影萧索却如山岳般沉稳的师兄，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勇气，猛地仰头灌了一口酒。
“咳咳咳！真辣！”阿福咳得满脸通红，却把胸膛挺了起来，“师兄，我不怕！大不了咱们师兄弟二人，杀出一条血路！”
陆沉笑了。
这是他上藏剑峰十年来，第一次露出如此真心的笑容。
“好，杀出一条血路。”
此时，山风忽转。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阴沉下来，远处的云层中隐隐传来雷鸣之声。不，那不是雷鸣，那是数十艘巨大的飞舟破空而来的声音。
青云宗的执法长老们，终于来了。
陆沉能感觉到，那股被锈剑吞噬的灵力正在体内横冲直撞，急需宣泄。
“来得正好。”
陆沉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他反手握住剑柄，那把刚刚饮过血的锈剑发出一声渴望的低鸣。
“阿福，跟紧了。”
“这第一课，师兄便教你何为——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话音未落，陆沉脚下一踏，脚下的岩石瞬间崩碎。
一人一剑，化作一道凄厉的流光，不退反进，迎着那漫天压来的执法飞舟，冲天而起！
青云宗主峰，玉虚殿前。
数十艘执法飞舟悬停在半空，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广场上，将原本肃穆的宗门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飞舟之上，数百名执法弟子严阵以待，杀气腾腾。
“大胆狂徒陆沉！竟敢私通魔道，屠戮黑风寨满门，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一道蕴**浑厚灵力的暴喝声从主舟上传来，震得广场周围的古树簌簌落叶。说话之人正是青云宗执法堂大长老，赵元坤。他一身玄色道袍，须发皆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山道尽头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陆沉单手负后，那把刚刚饮过血的锈剑依旧斜插在背后的剑格上，看起来与刚才无异。他身后的阿福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双腿打颤，却死死咬着牙，一步也没有后退。
“私通魔道？”
陆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漫天的飞舟，最后落在赵元坤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赵长老，黑风寨那群杂碎洗劫我藏剑峰，杀我灵兽，毁我山门。我身为藏剑峰传人，拔剑自卫，怎么就成了私通魔道？”
“放肆！”赵元坤怒极反笑，“藏剑峰早已被宗门除名！你如今不过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竟敢擅自动用私刑，**同道！来人，给我拿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十名执法弟子御剑而起，化作一道道流光，带着凌厉的剑气直扑陆沉。
“师兄……”阿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并没有发生。
陆沉只是轻轻抬手，食指在虚空中一点。
“嗡——”
背后的锈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无形的剑意瞬间扩散开来。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执法弟子，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噗噗噗——”
一连串的闷响过后，数十名弟子狼狈地摔落在地，口吐鲜血，竟无一人能再站起来。
全场死寂。
赵元坤脸上的怒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骇。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的不是灵力，而是一种纯粹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锋利意志！
“这……这是剑意？！”赵元坤失声惊呼，“怎么可能！藏剑峰的传承不是早就断绝了吗？你一个小辈，怎么可能领悟剑意！”
“断绝？”陆沉冷笑一声，缓缓拔出背后的锈剑，“只要我陆沉还活着，藏剑峰的剑，就永远不会断！”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刺赵元坤：“赵元坤，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藏剑峰为何会被除名！是你！是你勾结黑风寨，暗中泄露了藏剑峰的护山大阵阵眼，才导致我师尊走火入魔，含恨而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就连那些原本对陆沉充满敌意的执法弟子，此刻也纷纷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赵元坤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一派胡言！陆沉，你血口喷人！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猛地祭出一柄血色长剑，剑身之上血光缭绕，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这竟是一件邪道法宝！
“那是……血魂幡的伴生法宝？”有眼尖的弟子认出了那柄剑的来历，惊呼出声。
陆沉眼中寒芒一闪：“果然是你！”
他不再多言，手腕一抖，锈剑直指苍穹。
“今日，我便用你的血，来祭我藏剑峰历代祖师！”
话音落下，陆沉身形一晃，竟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赵元坤面前，锈剑带着毁**地的剑意，狠狠劈下！
“铛！”
赵元坤仓促间挥剑格挡，两件兵器相撞，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赵元坤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手中的血色长剑更是发出一声哀鸣，竟被生生震飞出去！
“怎么可能……”赵元坤满脸骇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布满老茧的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咽喉。
陆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欺身而进，那双漆黑的眸子中，仿佛燃烧着两团冰冷的火焰。
“你……你想干什么……”赵元坤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干什么？”陆沉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当然是……讨债。”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赵元坤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中的生机彻底断绝。
陆沉随手将他的**扔下飞舟，目光扫过下方早已吓傻的众人，声音冰冷如霜：
“还有谁，想替这老狗出头？”
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血腥的一幕震慑住了。那个平日里默默无闻的藏剑峰弃徒，竟然真的敢在青云宗的地盘上，当众斩杀执法堂大长老！
陆沉收剑而立，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转过身，看向玉虚殿那紧闭的大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师尊，徒儿回来了。”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后大步向殿内走去。
阿福愣在原地，看着师兄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师兄口中的“除魔天地间”，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