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学期的不速之客------------------------------------------，临城一中。（三）班教室的时候，全班男生的心跳声几乎同时加速了半拍。“又来了。”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面不改色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又来了”不是指迟到——她从来不会迟到。她指的是那些嘈杂得像菜市场一样的心声。：“姜念今天穿的校服好合身，她是不是瘦了？”：“昨天发的朋友圈她没点赞，是不是我配的图不好看？”：“念念今天头发好顺，用的什么洗发水？等会儿偷偷问一下。”，打开书包，拿出课本。她的表情管理向来完美，谁也看不出她在同时接收着三十多个人的脑内弹幕。，早已习惯的本能。。，只要是思维活跃的人，心声就会像广播一样涌进她的大脑。她没办法完全关闭，只能像调频一样尽量压低音量。但有些强烈的情绪——比如青春期男生看到暗恋对象时的剧烈心跳——根本压不住。。“安静，上课。”班主任老周走进教室，腋下夹着花名册，脸上的表情像是便秘和欣慰的混合体。：“**高二整体水平不错，尤其是姜念，竞赛保送有望……但新来的那个转学生档案怎么只有一页纸？连原学校成绩都没有，麻烦。”？
教室里的女生们立刻骚动起来，心声瞬间从“姜念好美”切换成了“转学生帅不帅”。
姜念忍不住微微侧头，余光扫了一眼门口。
老周清了清嗓子：“这学期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他之前在外地读书，希望大家多多关照。进来吧。”
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黑色碎发微微遮住眉骨。他的个子很高，比门口身高尺上的一米八刻度线还高出一点，但整个人瘦得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
教室里的期待值瞬间从沸点降到冰点。
“就这？”赵一鸣的心声几乎是全班的代表，“还以为多帅呢，就一普通路人。”
“校服好旧，是不是贫困生啊？”有人想得更现实。
“看起来好闷，估计成绩也不怎么样。”
转学生似乎对这些目光毫无感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低着头走到讲台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顾深。
然后转过身，声音很轻：“我叫顾深。”
没了。
没有“请多关照”，没有“很高兴认识大家”，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他就那么站在***，像一个完成了既定程序的机器人。
老周尴尬地打圆场：“顾深同学比较内向，大家以后多交流。你去最后一排靠窗那个空位坐吧。”
顾深点了点头，拎着书包走向最后一排。
经过姜念座位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她听到了一段非常奇怪的心声。
不是句子，不是完整的思维，而是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像收音机调到空白频道时发出的沙沙声。在杂音之下，有几个破碎的画面一闪而过：白色的灯光、金属的器械、一双戴着橡胶手套的手，还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说什么，但听不清楚。
然后，杂音里浮现出几个模糊的字眼：
“……X-7……不能被发现……芯片……定位……”
姜念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转头，目光追着顾深的身影。
顾深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排，正弯腰把书包塞进桌斗里。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动作顿了一顿，然后缓缓抬起头。
隔着七八排桌椅，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姜念听到了一个突然变得清晰的句子，像是有人从杂音深处猛地游到了水面：
“她听到了？”
姜念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几乎是本能地移开了目光，低头盯着课本上的第一课《林黛玉进贾府》，心里却像被扔进了一颗炸雷。
不是普通人。
这个叫顾深的转学生，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
那些画面、那个声音、那句“她听到了”——他不是在问她是不是听到了老师讲话，而是在问她是不是听到了他心里的声音。
他知道读心术的存在。甚至，他可能见过拥有读心术的人。
或者更恐怖——他自己就不是普通人。
姜念的手指微微发凉。她拥有读心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能察觉到她在读心的人。连从小一起长大的沈临风都没有发现过。
而顾深，在她读心不到三秒后，就捕捉到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感知力远超常人。或者，他的大脑结构和普通人不一样。又或者——
他也在防备着被人读心。
老周开始讲开学第一课，姜念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在心里飞速盘算：要不要继续试探？还是离他远点？
她的好奇心像被人浇了一桶汽油，轰地烧了起来。
从小到大，她用读心术看到过太多无聊的秘密——谁喜欢谁、谁讨厌谁、谁****、谁偷了同桌的橡皮。她早就对人性没什么新鲜感了。
但顾深不一样。
他像一本合上的书，封面灰扑扑的，但书页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文字。而她不小心瞥到了其中一行，现在满脑子只想把整本书翻开。
下课铃响的时候，姜念做了一个决定。
她合上课本，站起身，假装不经意地走向最后一排。
她要从他身边经过，再读一次。
哪怕只多听到一个词。
而就在这时，顾深突然抬头，直直地看向她。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又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觉。
他什么都没说。
但姜念读到了他的心声，只有两个字：
“别来。”
姜念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从他身边经过，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她靠着墙，慢慢呼出一口气。
心跳还是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她掏出手机，给沈临风发了一条消息：
“临风，你听说过‘X-7’吗？”
对方几乎是秒回：
“没听过。怎么了？”
姜念没有回复。她抬起头，透过教室后门的玻璃，看到顾深独自坐在最后一排，周围的人都在聊天，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像一幅黑白照片。
他低着头，似乎在翻课本，但手指停在某一页很久都没有翻动。
姜念眯起眼睛。
X-7芯片定位，不能被发现。
还有那句——“她听到了？”
她勾起嘴角，把手机揣回兜里。
顾深，你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