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下仰望我的旧领导，可曾听见我当年的哭声

我教了六年书，送走三届毕业生。
我记得那个没有空调的教室里，孩子们冻得通红却一直盯着黑板的脸。我记得那个因为家里困难差点放弃的男孩，在拿到录取通知书时，***塞给我的那一袋咸菜。我也记得那个考了满分的女孩，在雨里抱住我时温热的眼泪。
我把所有的责任心和爱都给了他们。
可学校的表彰名册里，从来没有我的名字。
周主任把辞职信扔回来，语气轻蔑："苏念微，离了这里，谁还会多看你一眼？"
我收起桌上厚厚一沓学生写的贺卡，走得安静而决绝。
他们以为我无路可走。
直到京城新办的博雅高中向我递出聘书，**级教育大奖指名要颁发给我。
还有那个在风雨里为我撑伞的男人。
顾衍舟看着我，对我说："苏老师，你只管教好学生，剩下的风雨，我来挡。"
当那些曾经看轻我的人哭着求我回去，我只是牵起他的手，走向属于我们的新起点。
……
-正文：
"苏老师，这事不急嘛，坐下来慢慢聊。"
我把辞职报告推到周德明面前。
他没看，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很慢，像他说话的语速。
"周主任，这份报告我写了半年。"
他的手指停了。
"半年？你一个人胡思乱想了半年？"他靠回椅背，叹了口气，"小苏啊，学校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教案怎么写的、课堂纪律怎么管的，哪样不是老教师手把手教的？"
"我带的班，连续六年全区第一。"
我打断了他。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周德明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在桌面上蹭出一声轻响。
"全区第一是你个人表现吗？那是学校的平台、教研组的支持、年级组的配合……你一个人能考出全区第一？"
"那优秀教师为什么不评给年级组？"
他的茶杯顿了一下。
"苏念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把教室钥匙放在辞职报告上面。三把，黄铜的，表面磨得已经看不清编号。
"手续我都办好了，档案已经转走。"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他的话，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苏念微，你以为辞了职就完了？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你出去了能去哪？"
我没回头。
走廊的墙上贴着弘远中学历年优秀教师的照片。三排，从2018年一直排到去年。
我从那些照片前走过。
没有一张是我。
六年前。
弘远中学教务处。
周德明坐在我对面，翻着我的档案袋。
"苏念微，华中师大数学系，硕士。"他把档案袋合上，"条件不错，分你去高一。"
我松了口气。
"高一（8）班，普通班，班主任兼数学。"
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上来了。
弘远中学是全区数一数二的重点，可重点学校也分三六九等。实验班、重点班、普通班，普通班就是年级倒数的代名词。
我从教务处出来，经过教师办公室门口，听见里面有人笑。
"今年又来了个新的？"
"分去8班了。"
"8班啊……那是去受罪的。上一个班主任干了一学期就申请调走了。"
我加快脚步。
第一天站上讲台，底下四十八个学生，一大半在低头玩手机。
后排两个男生在传纸条，纸团从左边飞到右边，几个女生看着纸团的弧线笑。
我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苏念微。"
没人抬头。
我把粉笔放回去，站在***等了三十秒。
教室慢慢安静下来，几个学生从手机屏幕后面抬起眼睛。
一个坐在最后排的男生把脚翘到桌上。
"老师，你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你确定管得了我们？"
旁边几个人笑了。
"管不管得了，处一学期就知道了。"
我翻开点名册。
"现在开始点名，我念到名字的，说到。"
那个翘脚的男生嗤了一声，把手机举得更高。
我没管他。
下课后，我去总务处问空调报修的事。
校工说，经费紧张，普通班的空调不在维修优先级里。
"那实验班呢？"
"实验班暑假前就修好了。"
我站在总务处门口，远远听见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