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镜里女儿的小脸，忽然想起五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我刚怀孕三个月，周建勋在公司被上级穿小鞋，丢了一个大客户，差点被开除。他回家摔了杯子，说养不起孩子了，说不想干了。
是我打了三通电话，把那个客户重新拉回来的。
因为那个客户的对接人是我在正源药业时打过交道的人。
周建勋不知道我打了电话。他只知道第二天客户突然回心转意了。他以为是自己的诚意打动了对方。
那一年他拿了公司的优秀员工奖。
颁奖那天他请全组吃饭，方瑶刚入职三个月，坐在他旁边给他倒酒。
我那时候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在家等他吃饭等到十一点。
这些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也没觉得需要说。我以为我们是一个整体，他的成就就是我的成就。
现在我知道了。
他的成就是他的成就。
我的付出是空气。
第三天上午，我没有去赴那个道歉饭局。
我去了苏晴的公司。
正源药业这几年扩张很快，从一个中型药企做到了行业前十。苏晴两年前被提拔为副总，主管研发条线。
她在办公室等我的时候，桌上放着两杯咖啡，一份合同，和一支钢笔。
"坐。"苏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看了一眼合同封面。项目名称是一个我熟悉的方向。
"这个项目三年前就该上的。"苏晴喝了一口咖啡，"当时你离职之后，我们试了三个团队都没推动。今年我终于说服了董事会重启，但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带。"
"你想让我做什么？"
"研发主管。跟你五年前一样的岗位。薪资比那时候涨了，年薪五十二万，项目分红另算。"
我把合同翻开，一页一页看。
苏晴没催我。她知道我的习惯，看东西要看仔细。
五分钟后，我把合同合上。
"有个问题。"
"说。"
"我五年没碰过实验室了。"
"你的文献阅读有中断过吗？"
我没说话。
苏晴笑了："我知道你没断过。你去年在学术期刊上发的那篇综述，我看了。署名用的是笔名，但我认得出你的写作风格。"
我看着她。
"林晚，你从来都不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是周建勋把你困在了那个角色里。"
我把合同拿起来。
"给我三天时间。"
"为什么？"
"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完。"
苏晴点了点头："合同我不收回。你想好了随时签。"
从苏晴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的手机已经有七个未接来电。四个是周建勋的，三个是婆婆的。
还有一条周建勋的消息：你在哪？方瑶等了半小时了。
我没有回。
又走了两步，电话再次响了。这次是婆婆。
我接了。
"林晚！你人呢？建勋说你放了方瑶的鸽子！你是不是存心找事？"
"妈，我有点事出来办。"
"什么事比道歉更重要？你是不是故意让建勋难做？"
"我一会儿回去。"
"你最好赶紧回来！建勋气得够呛，方瑶走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很。你回来赶紧想想怎么补救。"
我挂了电话。
下午三点半我去***接了佳佳，然后回了家。
进门时婆婆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见我"啪"一声拍了扶手。
"你可算回来了。"
佳佳被这声响吓了一跳，缩到我腿后面。
"妈，佳佳在呢。"
婆婆看了一眼佳佳，把音量压低了一点，但语气依然锐利："你今天到底去了哪里？"
"出去办事。"
"什么事？"
"我的事。"
婆婆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林晚，你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前天在宴会上闹事，今天放人家鸽子。你到底想怎样？"
佳佳拽着我的裤腿往楼上拉。
"妈，我先送佳佳上去。"
"你先把话说清楚！"
"等佳佳不在的时候再说。"
我抱起佳佳上了楼。
佳佳在卧室里玩积木的时候，我坐在床边，看着手机里张彦发来的消息。
消息很短：查到了。翡翠*花园十七栋二单元一八零二。登记在方瑶名下。但购房合同里有一个共同还款人。
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