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后是那面我擦了无数遍的书架。
他比我最后见他的时候精神好一些——这段视频应该是更早拍的，大概半年前。
"小卫。"他对着镜头笑，"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你拿到了钥匙，也到了这个地方。"
"说明律师没搞砸，银行也没搞砸。好。"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我就不绕弯子了，直说。"
"万和集团，是我四十岁的时候创办的。花了二十年做到行业前三。然后我退了。原因很多，但最主要的一个是——我累了。我想过几天正常人的日子。"
"我退的时候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把明面上的资产和管理权交给了职业经理人团队。第二件，把我个人真正的核心资产——大概值多少钱呢，我算了一下，上次更新的数字是三百四十亿——全部装进了一个离岸信托。"
三百四十亿。
"这个信托的名字叫无相。"
无相。
就是那张黑卡上的两个字。
就是遗嘱上的那个"无"字。
"无相信托的唯一受益人——"
老爷子对着镜头，慢慢竖起一根手指，指向屏幕外面。
"——是你。"
我按下了暂停。
屏幕上，老爷子的手指定格在半空中。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像有人在敲门。
但没有人。
只有我，和屏幕上的他。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播放。
"你大概觉得不可思议。一个护工，凭什么继承三百多亿？"
他笑了，笑容里有一种了然于胸的坦荡。
"凭什么？凭七百九十八天。凭你把我当人看。"
"正邦和婉宁——我在遗嘱上留给他们的那些东西，别墅、股份、存款——你以为那是遗产？不是的。那是账单。"
"别墅有一千五百万的抵押贷款没还。昌盛实业三年前就资不抵债了，账面上的资产全是纸面数字，真正清算下来，负债比资产多两千万。银行账户里的三百二十万，要优先偿还我名下的担保债务，他们能拿到手的，一分都不会有。"
"书画古玩？你猜那幅仇英山水值多少？八百块。义乌**市场买的高仿。"
老爷子说到这里，嘴角勾了一下。
"我知道这样做**道。他们毕竟是我的血脉。但小卫，你知道吗——人不怕被辜负，怕的是被辜负了还要装作不在乎。"
"我装了二十年。够了。"
"这些年我不是没给过他们机会。我故意装穷，看他们什么反应。正邦有钱的时候一年来一次，没钱了一个月来三次。婉宁更直接，我住院的时候她打了个电话，问的第一句话不是爸你怎么样了，是医保报了多少。"
"但你不一样。"
老爷子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你来的第一天，我故意把一沓现金放在客厅茶几上。一万整。你看都没看一眼。"
"第三十天，我说胸口疼，其实是试探你。你直接背起我就往医院跑，跑了三条街，到了急诊才发现我已经不疼了。你蹲在急诊室门口喘了十分钟，一句抱怨都没有。"
"第一百天，正邦来了一趟，当着你的面说要给你减工资。你什么都没说。晚上我听见你在厨房里切菜，切得特别重，把案板都剁出了印子。但第二天你端给我的饭，菜切得比以前更细。"
"第三百天，钱敏华说你偷了她的耳环。你跪在地上找了两个小时，最后在沙发垫子缝里找到了。她连句道歉都没有，拿了耳环就走了。你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都青了。"
"第五百天，我生日。没有一个人记得。你买了个小蛋糕，超市打折的那种，上面歪歪扭扭插了八根蜡烛——你说八十二根插不下，八根意思意思。"
"然后你唱了生日歌。"
"跑调跑得离谱。"
老爷子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但那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生日歌。"
他伸手擦了一下眼角。
"好了，不煽情了。桌上还有一些文件，是无相信托的全部法律文书和资产清单。你慢慢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联系一个人——温若棠，是无相资本的CEO，也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她的****在文件里。"
"还有——你一定要记住——无相信托的架构是我花了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