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裴衍没说话。
沈瑾容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第一次**，见证人李忠突然改口，说他签字时被你父亲胁迫。你觉得一个跟了你父亲三十年的老管家，会因为对方律师的几句盘问就改口？"
裴衍的手指微微蜷缩。
"第二次**，**突然要求对你父亲立遗嘱时的精神状态做鉴定，鉴定机构是谁推荐的？你查过吗？"
裴衍的呼吸停了一拍。
沈瑾容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复盘一盘棋。
"第三次，你父亲名下三处房产的归属权突然出现争议，有人提交了一份你父亲生前的赠与协议——那份协议是我让人拟的。"
裴衍猛地抬头。
沈瑾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愧疚，甚至没有解释的意思。
"**次，新证据的事，也是我安排的。"
正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老钟的秒针走动。
裴衍坐在椅子上，后背贴着椅背，手指死死扣住扶手。他的指甲嵌进红木的纹理里，木头纤维刺入甲缝。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很慢。
比他以为的要慢得多。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瑾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老槐树在暮色里投下浓重的阴影。
"我已经给了你机会，你怎么还这么倔？"
裴衍的瞳孔收缩。
"你能力不如谨行。裴氏集团年营收两百三十亿，旗下十一家子公司，三万多名员工。你***待了十年，回来就想凭一纸遗嘱坐上那个位置？"
她转过身。
"把裴氏给谨行，才是为家族好。"
裴衍的手从扶手上滑落。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
"为家族好？"
他的声音发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还是为你大公无私的名声好？"
沈瑾容的眉头拧了一下。
裴衍抬起头。他的眼眶泛红，但没有眼泪。血丝从眼白里蔓延出来，像裂开的瓷器。
"从我回来那天起，你就没正眼看过我。"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三年。每次**前你都打电话给我，问我准备得怎么样，跟我说衍儿别怕，奶奶站你这边。"
他吸了一口气，胸腔像被人攥住了。
"凭什么？"
"凭什么断定我不如他？"
沈瑾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不需要跟我解释凭什么。"裴衍拿起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茶，泼在了地上。
茶水溅在青砖上，洇开一片深色。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把空杯子放回桌面，手指稳得不像话，"您选错人了。"
他转身往外走。
"裴衍。"沈瑾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平稳，"你斗不过谨行的。认了吧。"
裴衍没有回头。
他走出正厅，穿过回廊，推开院门。
暮色浓重。风把老槐树的叶子吹下来，打在他肩上。
他掏出手机。
手指在通讯录里翻了几下，停在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上。
拨出去。
三声后接通。
"查一件事。"裴衍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结了冰的河面，"三年前，所有跟裴氏遗产案有关的案卷、审批流程、法官沟通记录。所有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白了。需要多久？"
"越快越好。"
"三天。"
裴衍挂断电话，在老宅门口站了很久。
管家远远站在门房里看着他，犹豫了半天，没敢上前。
因为他看见裴衍在笑。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
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像一个被绑了三年的人，终于找到了绳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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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年前。
裴衍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坐在旧金山*区一间写字楼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加州的阳光，金门大桥在远处**海面。办公桌上放着一沓刚签完的融资协议。
他的公司——Vertex Technologies，刚完成*轮融资，估值十四亿美金。
他当时二十三岁。
"裴先生，国内来的电话，说是家里的管家。"助理把座机递过来。
裴衍接过电话。
"少爷……"李忠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哭腔，"老爷……老爷走了。"
裴衍手里的签字笔掉在桌上，在协议书上划出一道墨痕。
三天后，他出现在京城。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