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寸进尺。
“爸。”我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你告诉我，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叔说的，关于这块地的事，是真的吗？”
我爸的眼神开始躲闪，他低下头，**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都……都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
“不，过不去。”我打断他。
“爸，今天他们能因为这件事，让我们的脸面被踩在泥里。”
“明天，他们就能因为这件事，把我们赶出这个家！”
“你还不明白吗？这不是面子问题，这是他们要从我们身上撕肉，要我们的命！”
我的声音有些激动，眼眶也红了。
我不是气我爸的懦弱，我是心疼他。
心疼他一辈子活得这么累，这么憋屈。
我爸被我的话震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许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转身，走进屋里，从一个老旧的木箱子最底下，翻出了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本子。
那是我们家的户口本。
在户口本的夹层里，夹着一张泛黄的，几乎要碎裂的纸。
那是一张分家时候的协议。
上面用毛笔字写着，爷爷名下的财产，如何分配给两个儿子。
我爸指着上面的一行字，声音干涩地说：“你爷爷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你二叔从小就不安分，心也野，钱到他手里，早晚要败光。”
“所以，他把这栋老宅，和门口这片宅基地，留给了我。”
“只给了你二叔一笔钱，和村东头的那几亩薄田。”
“你二叔当时就闹，说你爷爷偏心。”
“你爷爷没办法，就让我签了这张纸，算是立个字据。”
我看着那张协议，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但“长子许建军继承祖宅”几个字，依旧清晰。
下面，是我爸和我爷爷的签名，还有当时村里几个老人的见证签名。
“那后来呢？”我追问。
“后来……你二叔拿着那笔钱，去外面闯荡，不到半年，就被人骗光了，灰溜溜地跑了回来。”
“他又把你爷爷给他的田也卖了，换了钱，没多久又花光了。”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说，是我跟你爷爷合起伙来骗了他，说我抢了他的家产。”
“村里人一开始不信，但他说的多了，再加上我嘴笨，不会跟人吵，慢慢地……大家就都信了。”
我爸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尽的沧桑和委屈。
我终于明白了。
我爸不是理亏，他是心寒。
他被自己最亲的弟弟，污蔑了半辈子。
他被他付出了一辈子的村子，误解了半辈子。
他不是懦弱，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辩解，或者说，他早已放弃了辩解。
我拿着那张脆弱的协议，手都在抖。
这是证据，是能为我爸洗刷冤屈的铁证！
但同时，我也明白，光有这个还不够。
许建业和王德发已经把这件事定性为“家族内部矛盾”和“历史遗留问题”。
在这种模糊的定义下，一张几十年前的协议，在他们所谓的“族规”和“人情”面前，可能不堪一击。
我必须找到一个方法，一个让他们无法再用“人情”和“和谐”来当挡箭牌的方法。
一个能把这件事，从模糊的“家务事”，变成清晰的“法律问题”的方法。
釜底抽薪。
对，就是釜底抽薪。
既然你们的矛盾根源，是这块地的归属。
那我就让**最权威的机构，来给这块地，重新做一个最权威的认证。
我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很快，我找到了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官方网站。
在网站的办事指南里，我找到了一个业务——“不动产确权及界址调查”。
就是它了！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网站上留下的咨询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用最冷静，最清晰的语言，说明了我的情况。
“你好，我是清河村的村民，我们家的宅基地，与邻居存在严重的边界和权属**，并且遭到了村干部的恶意阻挠和不公正对待，现在我希望能申请专业的，具有法律效力的第三方测绘机构，对我们家的宅基地进行重新测量和确权。”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很专业，他详细记录了我的情况，并且告诉我，他们可以指派专业的测绘队伍进行服务，出具的报告具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