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源头------------------------------------------，手臂酸胀难忍，双腿也越发沉重，就在两人即将支撑不住之际，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缓缓传来。，身姿挺拔俊朗。褪去舞台上的温柔缱绻，周身气质多了几分沉稳可靠。，径直上前伸手托住文音下坠的后背，恰到好处分担大半重量，瞬间缓解两人的压力。：“我陪你们一起吧，看你们两人照看起来太过吃力。”，他便稳稳扶着文音迈步前行，动作轻柔细致，生怕惊扰到昏睡的人。，尴尬之余也暗暗松了口气。深夜鱼龙混杂的地段，她们不便联系旁人接应，眼前这位初次相见却格外贴心的青年，恰好解了燃眉之急。，取消了原本预约的车辆，跟着俞承煦走向路边停放的车子。，小心将文音安置在副驾驶座位，放平靠背让她躺卧舒适，又取出车内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指尖避开女子脸庞，只是抬手拂开遮挡眉眼的碎发，细微举动里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轻声提议：“要不把她换到后座吧，我们也好照看，免得她身体不适弄脏车子。”，没有应允调换位置，温和询问起二人的居住地址。，林宵与宁宵坐在后排，内心忐忑又带着一丝暖意。谁也不曾料到，一场酒后失态，竟会邂逅这般温柔靠谱的陌生人。，隔绝了外界喧嚣，车厢里只剩安稳静谧。，车子稳稳停在住宅楼下。宁柠刚准备翻找钥匙开门，紧闭的房门却率先从内部推开。，正是一一和小花。
“宁姨，怎么站在门外呀？”
孩童话音落下，目光立刻注意到一旁搀扶着文音的陌生男子。小家伙心思聪慧，当即懂事地侧身让出通道，关门时也刻意放轻动作，生怕吵闹声响惊醒熟睡的母亲。
三人合力将文音小心扶进卧室，轻轻安置在床上。俞承煦俯身细心为她掖好被角，一举一动得体又温柔。
宁柠连忙开口招呼：“今天辛苦你了，不如到客厅坐坐，喝杯水休息下。”
本是随口客套，俞承煦坦然点头应允，反倒让宁柠略显局促。她连忙将人引至客厅落座，转身倒上一杯温水递过去。
安顿好客人，卧室里传来林宵的呼唤声，宁柠简单叮嘱孩子招待客人，便匆匆进屋帮忙照料文音。
宽敞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俞承煦与两个孩童两两相对。
一一仰起稚嫩小脸，目光认真看向沙发上的青年，语气带着孩童独有的郑重，似试探又似守护：“叔叔，谢谢您送我妈妈回家。”
俞承煦望着孩子酷似文音的眉眼，眼底笑意浅浅，心中暗自了然。看来她早已组建家庭，这般年纪，成家生子也实属寻常。
他语气温和谦和：“只是举手之劳，不必道谢。”
随即看似随意地开口试探：“今晚没有见到你们的爸爸吗？”
他端起水杯轻抿一口，漆黑眼眸不动声色打量着两个孩子，心底藏着淡淡的探究。
一一和小花对视一眼，两颗小脑袋凑到一处。当着俞承煦的面，自以为压低音量窃窃私语，话音却清清楚楚落进旁人耳中。
“你看吧，我就说这位叔叔对我妈妈有意思。”一一小声笃定说道。
小花睁着圆溜溜的眼眸，小声提出疑惑：“可他看着年纪很小，和音音阿姨差不少呢。”
一一故作老成地拍了拍小伙伴的胳膊，语气笃定十足：“年龄根本不算问题，我挺看好他的，这事我来帮忙撮合！”
嘀咕完毕，小男孩抬起脑袋，直直看向俞承煦，开口直白又坦荡：“我妈妈现在是单身，家里没有爸爸。”
俞承煦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几分错愕，全然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一时间有些失神，可隐隐的雀跃又让他自觉卑劣。
不等他平复心绪，一一的问话接踵而至，干脆得让人猝不及防：“叔叔，你是不是喜欢我妈妈？”
俞承煦下意识搓了搓手心，耳尖悄悄泛起温热，心底无奈失笑。如今的小孩子，心思这般早熟，说话更是毫无顾忌。
没给他留出迟疑思索的空隙，一一自顾自认真表态：“喜欢就勇敢去追求，我不会阻拦，反而全力支持你。”
俞承煦看着眼前小大人般的模样，只觉得哭笑不得。
还没等他开口回应，小家伙又趁热打铁，一本正经补充：“要是你需要助力，我还能全程帮你出谋划策。”
一旁的小花看不下去，轻轻碰了碰一一的身子，低声提醒：“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阿姨醒来知道这件事，肯定要教训你。”
一一满不在意地扬了扬下巴，朝着小花递出安心的眼神，随即再度看向俞承煦，摆出谈判的架势：“帮忙也不是无偿的，事成之后，你可得给我相应报酬。”
俞承煦望着这孩子灵动机敏的模样，眉眼轮廓和文音格外相像，脸上笑意愈发浓厚。
此刻他仿佛渐渐明白，能养育出这般鲜活通透孩童的女子，骨子里必然藏着有趣又温柔的灵魂。
心底生出几分逗趣的心思，他微微俯身，含笑轻声询问：“哦？那我倒是好奇，你打算怎么帮忙，报酬又该如何计算？”
客厅里孩童的趣味对话还在继续，卧室这边，宁柠与林宵总算帮醉酒的文音收拾妥当。两人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房间，屋内却早已不见俞承煦的身影，空气中只残留着淡淡的清水气息。
少年已然悄然离去，临走时还收下了一一塞过来，写满追人小技巧的纸条。
林宵伸手温柔**一一的头顶，柔声叮嘱：“妈妈已经洗漱完毕躺下休息了，今晚辛苦你照看她，若是半夜醒来，记得给她倒杯温水。”
一一立刻挺直小小的脊背，眼神坚毅满满，郑重做出保证：“两位阿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陪着妈妈，不会出任何问题。”
宁柠轻轻揉了揉孩子的发丝，转头招呼小花准备回家，临走前依旧反复嘱咐：“夜里一旦出现任何状况，立刻上楼喊我们，千万不要独自硬扛。”
晚风穿过窗棂，屋内一片静谧安然。孩童默默守护在侧，一场突如其来的心动，也在此处悄然埋下伏笔。
清冷月光顺着窗边洒落，柔和光晕铺满地板，将主卧笼罩在朦胧静谧之中。
一一放轻脚步推**门，生怕细微声响惊扰熟睡的母亲。他轻轻趴在床边，一瞬不瞬凝视着文音恬静的睡颜。即便陷入沉睡，眼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红肿，眉宇间藏着难以散去的委屈酸涩，看得少年心里阵阵发酸。
小小年纪的他，心思远比同龄人细腻敏感。
多年以来，母子二人相依相伴，彼此是对方唯一的依靠。一一一直暗暗期盼自己能够快快长大，早日拥有足够强大的能力，替母亲抵挡世间风雨，不让她再受半点苦楚。
可他早已悄悄察觉到异样。
近来文音时常独自暗自落泪，深夜辗转难以入眠，平日里也频频叮嘱自己多照顾体谅小花。聪慧的一一心里清楚，母亲的心结，多半都源于宁柠阿姨。
惶恐不安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他忍不住暗自担忧，再要好的挚友，终究也会迎来别离的时刻。
那未来某一天，自己会不会也有身不由己的理由，不得不离开母亲身旁？倘若连自己都不在身边，孤身一人的妈妈，又该何等孤单难过。
万千思绪缠绕心头，一一缓缓挪到枕边，小脑袋依偎在母亲发丝旁，贪恋着熟悉又安稳的气息。
稚嫩的嗓音压得极低，好似只愿说与皎洁月色听闻。
“妈妈，今天遇见的那位叔叔很不错，长相气质都是你喜欢的类型。”
“往后的日子，不要再独自一人硬撑了好不好。”
月光静静包裹着少年，这份超越年龄的懂事与心疼，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曾经被悉心呵护的孩子，已然学着默默体谅，悄悄成全。
他不再执着独占母亲的陪伴，反倒由衷期盼，能有一个靠谱之人，往后岁岁年年陪伴左右，护她安稳余生，不再孤寂无依。
街边路灯散发暖融融的光芒，树影随风轻轻晃动。一辆白色牧马人静静停靠在路边，融入深夜夜色之中。
俞承煦倚靠在驾驶座上，抬眼望向文音家漆黑的窗户，目光随即落向中控台。一部带着红色手机壳的手机静静摆放，格外醒目。
方才屏幕亮起时，屏保上一一神气灵动的模样清晰映入眼帘。他唇角不自觉扬起弧度，脑海中回放起小男孩认真谋划的模样。
当时小家伙一脸胸有成竹，语气老练地给出主意：“你先把手机暂时收下，明天妈妈发现不见，自然会主动联系你。到时候顺势约她吃饭，一来二去，感情慢慢就能升温。”
谈及自己的想法，一一双眼亮晶晶的，随后又严肃认真地补充：“记得加上我的微信，后续我随时给你传递消息。”
他上下打量着俞承煦，俨然一副小家长审视的模样：“你的外形条件还算不错，但人品必须经过我的考察。要是妈妈对你没有好感，我就立刻终止帮忙。”
说完还故作洒脱地摆摆手：“别沉浸在我的妙计里啦，赶紧下楼离开，要是被两位阿姨撞见，一切就都白费了。”
不等俞承煦斟酌回应，一一拉着小花将人送到门口，麻利地把手机塞进他手中。
俞承煦微微蹙眉，迟疑开口：“这样做不太妥当。”
小男孩压根不给他反悔机会，直接将人轻轻推出门外，快速交代借口：“你就说手机不小心掉进座椅缝隙，这个理由绝对不会让人怀疑。”
话音落下，房门咔哒一声闭合，楼道里只剩下俞承煦一人。
他伫立原地片刻，低低的笑声从唇边溢出。这般主动操心母亲姻缘的孩子，机灵又可爱，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微信提示音骤然响起，打断思绪。点开对话框，备注正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
妈**手机没有设置密码哦。
俞承煦笑意更浓，指尖敲击屏幕回复。
我不会随意翻看他人隐私，我会亲自慢慢去了解她。
消息很快得到回复，字里行间满是孩童的得意：不错不错，给你点赞！
夜色愈发深沉，晚风带着微凉气息。片刻后，汽车引擎低声轰鸣，车灯划破黑夜，车辆缓缓驶出小区，消失在街道尽头。
画面回转几天前，暮色笼罩城市，小区路灯依次亮起，暖黄光线勾勒出楼宇轮廓。
文音将车子停在树荫之下，熄灭车灯。昏暗的车厢里，唯有仪表盘透出微弱绿光，映得她双眼泛红**。
指尖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林宵发来的短短几句话，字字句句都刺痛心扉。
恶性胶质瘤晚期，宁柠刻意隐瞒病情，不愿让自己忧心崩溃。
离婚五年，她独自抚养儿子长大，在外向来处事果决，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硬朗气场，仿佛没有任何软肋。
只有宁柠与林宵，能够看穿她坚强的伪装，始终将她妥帖守护，陪她走过岁岁年年。
而此刻，长久支撑内心的壁垒轰然崩塌。
心口传来空洞又剧烈的痛感，密密麻麻蔓延全身，她蜷缩在座椅上，呼吸都变得沉重艰难。
身为护理专业出身，文音十分清楚晚期恶性胶质瘤代表着怎样残酷的结局。
可熟知病症原理，和坦然接受挚友即将离去的现实，终究是两回事，二者之间隔着难以跨越的距离。
她茫然抬眼望向居民楼，宁柠家的窗户一片漆黑，再也不见往日温馨热闹的光景。
反观自家窗口，暖融融的灯光穿透纱帘洒落，在沉沉夜色里，刺得人眼眶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