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 章 高烧昏迷，他抱着她跑！------------------------------------------，霍凛已经睁着眼睛坐在木椅上了。。，是睡不着。，因为药效的后劲，半夜里一直不安稳，时不时发出细碎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军大衣的衣角，把那块厚实的布料攥得死死的。，靠在窗下，把烟一根接一根地摁灭在脚边的砖缝里。。。，山里的鸟开始叫，驿站走廊里传来看门老头拖着棉鞋走动的声音。霍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是另一种——发白，却带着不正常的两团红晕，像烧出来的。，手背贴上她额头。。。“喂。”他低声喊了一句。。
“林念念。”
还是没有。
她整个人都陷在昏沉里，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霍凛直起身，眼神沉了下去。昨夜淋了那么久的雨，加上药物折腾了一整夜，这个结果他不是没预料到，但真看到了，心里还是往下坠了一下。
他没多想，直接把军大衣从她手里抽出来，重新裹到她身上，动作快而稳，把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肋骨那里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他的断了两根的肋骨，昨晚扑倒被她砸在地上的时候又错了位，昨夜折腾一宿，早已经不是一般的难受。
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出，低头确认她裹紧了，大步往外走。
走廊上，看门老头一抬眼，被吓了一跳。
“这……这同志，咋了？”
“山下有卫生所吗？”
老头反应过来，忙点头：“有有有，下山往东，走半个钟头，有个卫生所，郑大夫在那儿，是个好大夫！”
“知道了。”
霍凛没再说话，怀里抱着人就往山下走。
山路不好走，全是土路，昨夜的雨把地面泡得软塌塌的，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去一截。他走得很稳，脚下几乎没有多余的晃动，生怕颠到怀里的人。
林念念烧得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感觉自己很热，热得难受，但有个地方是凉的——是被人抱着的那种凉，透过那件厚重的军大衣传过来，让她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靠了靠。
霍凛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眉头皱着，嘴唇因为昨夜咬破了，结了一点薄薄的血痂，看起来又狼狈又叫人说不出来的心疼。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快到山脚的时候，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不是热的，是疼的。肋骨那里每走一步都在提醒他它的存在，像有人拿了根烧红的铁棍顶在那里。
但他没有停。
卫生所是一排土坯房，门口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上面写着“**公社卫生所”，里面传出淡淡的药水味。
霍凛一脚踏进去，里面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在整理药品，抬起头愣了一下。
“看病。”霍凛声音干脆，把怀里的人往前送了送，“高烧，量一**温。”
郑大夫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夫，一看人就知道情况不对，立刻过来把手搭在林念念额头上，沉了脸色。
“先进来，放床上。”
霍凛跟进去，把人放到病床上，军大衣没撤，只往下折了一点，露出她的脸和脖子。
郑大夫把体温计塞进去，又掀开眼皮看了看，拿出听诊器听了一圈，最后直起腰，看向霍凛。
“淋雨了？”
“昨晚，淋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
郑大夫点点头，又多看了他一眼——这军官说话利落，神色比较冷，但眼睛一直没离开床上那个姑娘。
“发烧三十九度二，有点高，我给开退烧药，再挂两瓶水，观察一下。你们是驿站上住着的？”
“对。”
“行，等会儿退了烧就没大事了，但今天得在这儿看着，不能走。”
霍凛应了一声，没说别的。
郑大夫去开药方，他就搬了张椅子坐到床边，把林念念从军大衣里露出来的那只手重新塞了回去。
她的手很凉，和烧得滚烫的脸形成奇怪的对比。
他看着她，脑子里走了一遍刚才抱着她下山的那段路。
说实话，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抱着人一路跑下来，肋骨的伤他很清楚，医嘱是静养，不能用力，不能大幅度动作。
但看到她额头那个温度的时候，他脑子**本没过这一关。
霍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抱人那侧的腰——那里的绷带渗出了一点点血迹，不多，但确实是撕裂了一点。
他用手指压了压，疼，但不影响行动。
他直起身，没当回事。
郑大夫拿着药方进来，一眼看到他腰侧那点血，停了一下。
“你这是？”
“旧伤，没事。”
“你也受伤了？”郑大夫走近两步，“让我看看。”
“不用，先给她**。”
郑大夫皱了皱眉，看了他一眼，没再强逼，转身去准备注射器。
不一会，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护士，进来给林念念**，手法很熟练，三两下就扎好了，把药瓶挂上去。
林念念被**了一下，眉头猛地一皱，嘴里含含糊糊地发出一声，但还是没醒。
霍凛的视线落在那根细细的针上，停了两秒。
他以前打仗，手下的兵受伤，他见过太多。战场上流血什么的，他早就处理得冷静。
但现在看着这么细一根**在这么细的一条手背上，他莫名地就想把那只手挡开。
他没动。
只是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坐得离床更近了一些。
郑大夫收拾完东西，在旁边坐下来写病历，随口问：“这是你什么人？”
霍凛停顿了一下，不算长，但有停顿。
“爱人。”
郑大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家是哪里的？”
“登记的时候问她。”霍凛声音平稳，“她现在答不了。”
郑大夫笑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写他的病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药水瓶里液体往下滴的声音，一滴一滴的，均匀而缓慢。
霍凛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搁着，手肘撑在膝盖上，就这么看着床上的人。
阳光从土坯墙的小窗子里透进来，落在林念念脸上，她脸上那几道树枝刮出的划痕在光线里看得很清楚，红而细，有几道昨夜估计沾了泥，现在还带着一点痂。
他不知道她跑了多久才逃出来的。
从地窖爬出来，光脚，下着大雨，被树枝刮成这样，还能跑到驿站。
他想，这个姑娘，命硬。
然后他又想，如果那天晚上他的门没有开着呢。
他压下这个念头，看向别处。
窗外山风吹过，树叶哗啦啦地响，驿站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鸡叫。
霍凛低头，又看了一眼林念念，把她手边的军大衣往上拢了拢，遮住她下巴。
然后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她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