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友狼狗------------------------------------------，陈渡站在***门口的寒风里，整个人像被谁拿指节在后脑勺上轻轻敲了一下。，或者是那种毫无感情的录音，没想到听到的却是真人的声音。。“怎么，连狼狗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狼狗”这个外号，已经有几年没人当着他的面喊了。可这两个字一钻进耳朵里，很多旧事就跟着一起翻了起来，灰扑扑的，热烘烘的，带着县城夏天的蝉鸣、河边草木的土腥味，还有一群半大娃娃才会有的混账气。，没立刻说话。，不是梁序现在长什么样，也不是这几年他到底在忙什么，而是他们最早是怎么认识的。。陈渡跟班上另外五个娃娃，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江湖气，硬是在操场边结拜了兄弟。说是结拜，其实也没多讲究，无非就是放学后躲到角落里，一人贴了一张几毛钱买来的纹身贴，当场排了辈分。陈渡那张是只老鹰，贴在胳膊上，翅膀张得挺唬人，于是顺理成章排了老二。：一种是老师喜欢的，一种是自己还特别想让老师喜欢的。谁上课爱举手，谁讲话爱表现，谁动不动一副“我懂我来”的样子，他们都烦。小孩抱团之后，敌意来得更简单，看不惯就是看不惯，不需要理由。。，是转校生。人长得早，个子高，脸也显老，明明还是个小娃娃，看上去却比同龄人成熟一截。最烦的是，这人特别爱现，回答问题快，说话又总带点自以为是的劲，像谁都没他懂。陈渡他们一开始看他，烦得很。。那个时候低年级打高年纪的算是一件天大的事吧。陈渡他们一伙把心一横，有天下午放学，几个人把梁序堵在路边，狼狗要求单挑。我们同意于是由陈渡出手和狼狗干了一架。，拳快准狠，肩肘膝协调，每一招都带着爆发力，梁序挨了几记后也硬是还手，嘴里骂个不停，脸上挂着彩。陈渡兄弟在旁边助威吼道打狼狗，打狼狗。狼狗这边也有一个他高年纪大的同学在旁边压阵，防止陈渡这边一起上。混乱中，虽然没有人完全占上便宜，但陈渡那股狠劲和力度让狼狗心里有点发寒，他不仅比陈渡大一年，而且个子和体重在他们那一级都是排得上号的高大壮。没想到居然能被自己瘦小而且小一年的陈渡打的有点招架不住。打架没分出输赢，狼狗依然讨厌。打狼狗成了一句口头禅后来。，是一桩很荒唐的事。，公园里公共厕所旁边的假山，顺着爬上去，正好能看见女厕所里面。
有天晚上，陈渡和老大正趴在假山石缝里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身后传来动静。两人吓惨了，以为是保安来抓现行，正准备往下跳，来人却急忙轻声喊道：“别怕，我也是来耍的。”
陈渡不敢轻信怕是保安诓他们的，不过细看一下爬上来的人影确实只有一个，看了下五六米高的地面陈渡和老大把心一横反正只有一个等来了再说赌一下。
来人翻上来我们一看，*****狼狗啊。那一刻，曾经的敌意瞬间消融。狼狗一看是他们，也嘿嘿一笑，互相调侃道：“虾子，也晓得这里嗦？”
从那以后，大家就成了朋友。经常凑钱买几杆“天下秀”，躲在厕所上面，吞云吐雾地耍一晚上。其实进去的大多不是什么好货色，通常都是在聊天，真正看的时间倒是少得很。
狼狗这人虽然学校里头看着爱装，结果是个超级色鬼。到了初中，他就经常帮大家去找租碟老板，租点《***尚》啊、《*****》啊这些碟子一起看。
有次，狼狗曾一脸认真地跟陈渡说：“***，我有次看到观音菩萨的像，那种露了点胸的，居然硬了。”
当时陈渡摇头笑他：“你这个可能是有病吧，性癖症。”
这词是陈渡自己编的，想不到后来知道还真有这个病。看来逛庙子能硬的人还不少。
少年那几年，陈渡确实把梁序当过很近的人。他们一起喝酒，一起打台球，一起压马路，一起在河边坐到半夜。梁序烦是真的烦，可那几年里，他也确实是陈渡生活里很扎眼的一个人。
真正让两人慢慢散掉的，不是什么翻脸成仇的大事，还是梁序身上那点**病。
他太装。
约他出来，他总说自己忙。今天有事，明天见人，后天要跑哪儿，嘴里像一天比一天有出息。可陈渡后来发现，这人很多时候根本屁事没有，不是在街上晃，就是窝在哪家店里喝茶抽烟，忙个鬼。更烦的是，他从来不主动约陈渡。但凡主动找一次，十有八九就是借钱。
几十，几百，一千两千，说法都差不多。什么最近手紧，什么周转一下，什么过两天就还。陈渡一开始也借，后来借得多了，就看明白了。梁序嘴里的“兄弟”，很多时候只在缺钱的时候最好听；嘴里的“忙”，更多时候只是懒得搭理你。
前几年，有一次梁序又来借钱，理由编得陈渡听了两句就烦。那天陈渡本来心情就不好，没跟他废话，直接给拉黑了。拉黑完，他也没觉得多可惜，就是图个省事。这种人要断，早点断干净，反而清静。其实这么多年了，陈渡早就后悔拉黑他这个儿时的玩伴了。只是他这个人从小就是孩子王傲惯了的，打死也不可能主动去联系梁序。
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声笑。
“怎么不说话，二哥？”
这一声“二哥”，把陈渡从那堆旧事里拽了回来。他小时候结拜那帮兄弟里排老二，这个叫法，这几年也就以前几个老伙伴喝多了会这么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