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极限运动最后一跳------------------------------------------。，身体与地面平行，像一只贴着实墙飞行的燕子。张家界天门山的巨岩从他身侧掠过，岩石上的纹理清晰得能看见每一道裂缝——距离不到两米。，世界上最疯狂的极限运动之一。，正在以两百三十公里的时速，贴着山壁俯冲。“疯了，真的是疯了。”，观看人数在五分钟内从三百万飙到了八百万。镜头是从跟随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湛蓝的天幕下，那个穿着黑色翼装的身影如同一个针尖，**云雾缭绕的群山之间。。，就是一个活着的传说。徒手登顶酋长岩，不带氧气瓶登顶珠峰，单人帆船横渡太平洋，翼装飞行穿越天门洞——别人一辈子做一件就能封神的事，他做了几十件。，有人说他是天才，有人说他不要命。。“人这一辈子，总得找点东西让自己觉得还活着。”。那次采访结束后，他又去跳了一次伞，从四千米的高空，直到离地面还有三百米才拉开降落伞。摄影师吓得脸都白了，他在空中哈哈大笑。，他正处在职业生涯最疯狂的一次挑战中。。，先以俯冲姿态穿过两座山峰之间的天然石拱门，再急转一百二十度，沿峡谷底部贴地飞行三公里，最终在谷底平原开伞着陆。
整条路线海拔落差超过一千米，弯道角度极大，谷底最窄处仅十二米宽。
在他之前，没有人成功过。
有三位顶级翼装飞行员尝试过，两个人放弃了，一个人永远留在了这里。
“林哥，气压数据正常，风速三点五级，能见度良好，你确定要继续？”耳机里传来团队成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
林衍嘴角一咧：“废话。”
他从山顶跳下来已经过去了一分二十秒，按照计划，前方八百米处就是第一个关键节点——石拱门。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穿山溶洞，最窄处宽度仅八米，高十五米。以他现在的速度穿过那个洞口，左右两侧的余量各不到半米。
这是一个不能有一厘米误差的游戏。
弹幕已经疯了：
“我不敢看了，真的不敢看了”
“这到底是人类能做的事吗”
“林神保佑林神”
“提醒一下，上次那个外国佬就是在这个位置出事的”
“求求了平安落地吧”
林衍看不见弹幕，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
风压将他的面罩压得紧贴皮肤，护目镜边缘能感受到冰冷的空气灌入。他的身体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姿态在天空中调整角度，左手微抬，右腿下压，身体便如游鱼般偏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前方的石拱门越来越近。
山体的颜色在视野中放大，那种亿万年的灰白色岩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硬度。洞口边缘有几株松树斜斜伸出，在风中微微晃动。
林衍眯起眼睛。
他曾经徒手攀上过类似的岩壁，那时候每一处凸起、每一条裂缝都是他求生的依仗。而现在，他不需要抓住它们，只需要——穿过它们。
三秒。
两秒。
一秒。
林衍的身体猛地绷紧，双臂紧贴躯干，减少了最后一点阻力。他的身体像一枚发射出去的炮弹，精准地射入了那个石洞。
光线一暗，又骤然亮起。
洞壁从他的肩膀两侧呼啸而过，最近的一块凸起的岩石距离他不到三十厘米。他甚至看见了岩壁上水渍形成的纹理，像一张苍老的脸。
然后，他穿过去了。
“过了！过了！”团队里爆发出惊呼。
直播间弹幕炸了，满屏都是“666”和“林神”。观看人数突破了千万。
但林衍没有放松。
真正要命的是接下来的一百二十度急转。
石拱门后方是一条狭窄的山谷，两侧岩壁笔直如刀削，谷底的河流像一条银色的蛇。他需要在出洞后零点五秒内完成姿态调整，否则就会以两百公里的时速撞上对面的山壁。
他在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转！
他身体猛地下压，双手张开，左腿蜷缩，整个人的飞行姿态在瞬间从俯冲变成了近乎垂直的拉升起飞。巨大的空气阻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拍在他身上，那种G力让他眼前一黑，血液从头部猛地涌向下肢。
但他在转。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夸张的弧线，从俯冲变成平飞，从平飞变成微微仰角，然后——
平稳了。
他进入了峡谷中段，两侧石壁飞速后退，脚下的河水在阳光下发着光。
一切都很完美。
太完美了。
林衍在那一瞬间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那种直觉救过他很多次。在徒手攀岩的时候，在山巅滑雪的时候，在大洋深处面对鲨鱼的时候——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风声里夹杂了什么。
他微微偏头，余光捕捉到了异样。
右侧山壁上，一块大约桌面大小的岩石，正在松动。
不是坠落。是松动。它像被人推了一下，从原本的位置微微弹起，然后——朝他的方向倾斜过来。
林衍瞳孔骤缩。
那块岩石如果在他前面掉下来，他还有机会绕开。但它在他后面。在他已经飞过之后。岩石松脱的轨迹和他的飞行路线形成了一个交叉点——
不，不是交叉。
是那块岩石会在下坠过程中恰好撞上他的飞行路径。
他算得很快。两秒之内，他在脑中完成了轨迹预测。
结果只有一个。
撞上。
他在想，这不可能。他出发前检查过山体稳定性，卫星图像显示那一区域在过去十年内没有发生过任何落石。
除非有人动了手脚。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
因为岩石已经开始坠落。
林衍做了一个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决定。
他没有试图避开，因为避不开。峡谷最窄处的宽度只有十二米，岩石从山壁脱落后的覆盖范围超过八米，加上他自己的翼展宽度，完全没有空隙。
他选择了加速。
双手猛地收紧，翼装的后缘被压到最低，他的身体像一颗**向前窜去。速度从两百三提升到了两百六，两百七，两百八。
他要在岩石坠落之前冲出它的覆盖范围。
岩石在轰鸣中下坠。
碎石如雨点般落下，小一些的敲在他的翼装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两百九十公里的时速，在这种速度下，任何一颗拳头大的石头都足以致命。
但他在冲。
前方的峡谷出口越来越近，谷底平原的绿色在视野中展开，那是生还的希望。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的一声闷响。
不是岩石落地。岩石还没有落地。那个声音来自他的后背，有什么东西从上方掉落，击中了伞包的硬壳。
很轻，但林衍的心猛地一沉。
因为他知道那是什么。
岩钉。
有人在他之前去过那个位置，钉入了岩钉，并且做了松动的处理。在合适的时间，它自然脱落，或者被某种机制触发，落在了他的伞包上。
他没法回头确认，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意外。
这是**。
谷口就在前方五十米处，他已经冲出了峡谷最危险的地段。按照计划，他应该在这里打开降落伞，准备着陆。
林衍拉了开伞索。
没有反应。
再拉。
依然没有反应。
他低下头，看见了伞包外壳上那个拳头大的凹陷。岩钉击穿了外壳，卡住了伞包的机械结构。
主伞打不开，备用伞也打不开。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奇怪。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恍然大悟的平静。
原来如此。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这一行，被人当成疯子，也被人当成眼中钉。挡了谁的路，碍了谁的眼，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但他从来不查，也从来不问，因为他觉得——人总会死，死在路上，比死在床上强。
谷底平原急速逼近。
绿色的草地在他脚下放大，速度快得已经看不清细节，只剩一片模糊的绿。
他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他在撞击前的一瞬间完成空中转体，以特定的角度切入地面，利用翼装的缓冲结构吸收一部分冲击力，也许——只是也许——不会当场死亡。
在常人看来，这依然是天方夜谭。
但林衍从来没有把“常人”当回事。
他调整姿态，将身体从水平转为垂直，双腿并拢，双臂交叉护住胸前。翼装的布料在强风中被拉扯得猎猎作响。
地面越来越近。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一片澄澈。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他在心里说了最后一句。
“下辈子，还来。”
然后，他撞上了地面。
巨大的冲击在瞬间碾过了他的身体，骨骼碎裂的声音淹没在轰鸣里，意识像一面镜子从桌上掉落，碎成无数片。
在那碎片的间隙中，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来自外界。
来自体内。来自某种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那个声音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情感，如同一个被封印了无尽岁月的系统，终于等到了宿主苏醒。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消散中。强制启动应急协议。
灵魂锚定……完成。
跨世界胎穿通道建立。
目的地选定中……符合宿主潜意识期望的低武世界……已锁定。
传送倒计时：三……二……一。
最后的意识消散前，林衍唯一能确定的是——
他没死透。
他好像……又要重新活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