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02宿舍------------------------------------------。，后背紧贴着墙壁往下走。她的眼睛还没完全适应黑暗，每下一级台阶都要用脚试探。拖把杆是空心的铝合金材质，轻飘飘的，真遇到丧尸估计一棍子下去杆子先弯，但握着总比空手强。，她花了整整五分钟。。那是从某些没关门的宿舍里透出来的自然光，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橘红色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把走廊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条纹。地上有拖行的血痕，墙上有喷溅状的暗红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臭味。，贴着墙往402的方向挪。。四人间，**下桌，住着她、陈雨、赵小美和沈梦琳。。。，里面传来一种很古怪的声音。。。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个声音停了。然后她看见赵小美蹲在宿舍中间的地上，背对着门口，肩膀一耸一耸的，身上还穿着那件粉色的兔子睡衣。“小美？”林晚晚的声音轻得自己都快听不见。。。眼球翻白，面部布满暴起的青筋，嘴里还叼着一截——林晚晚不敢去想那是什么。地上躺着一个人，从衣着来看是隔壁宿舍的女生，胸口被撕开，血已经凝固成黑色。，扔下嘴里的东西，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朝她扑过来。
动作比正常人慢，但冲击的力量很大。
林晚晚本能地横起拖把杆挡住，赵小美撞上来，铝合念杆直接弯成了一个V字形。巨大的冲击力把林晚晚撞得后退两步，后背砸在门框上，脊梁骨一阵剧痛。
赵小美的嘴就在她脖子前面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一股腐烂的臭味扑面而来。林晚晚用弯曲的拖把杆死死抵住她的胸口和脖子之间，但铝合金正在继续变形，随时可能折断。
她的手臂在发抖，力气在飞速流失。
然后她想起了陈雨。
那一下灭火器砸下去的感觉还残留在手掌上。骨头碎裂的触感，血肉塌陷的声音。陈雨的身体软下去的样子。
她不想再体验一次了。但她更不想死。
林晚晚猛地侧身，卸掉对抗的力量，赵小美失去平衡往前扑倒。林晚晚没有犹豫，拔出拖把杆最锋利的那一端——弯曲处断裂后露出的金属茬口——照着赵小美的后脑狠狠扎了下去。
金属刺入颅骨的阻力很大，然后是穿透之后的空虚感。
赵小美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林晚晚松开拖把杆，靠着门框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她浑身都在抖，胃里翻涌着想吐，但她强迫自己把那股恶心压下去，因为她听到宿舍里又传来了动静。
衣柜后面的阴影里，还有一个人影在动。
沈梦琳。
阿琳比小美高半个头，体型也偏壮。她从衣柜后面一步一步走出来，每一步都踩在地上那个女生的血上，发出黏腻的声音。她的嘴角有干涸的血迹，眼镜不知道掉哪里去了，那双高度近视的眼睛翻着死白色，在夕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质感。
林晚晚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已经软了。
拖把杆还插在赵小美的后脑上，她手边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看到了阳台。
402和401的阳台是连通的，中间只隔了一道半人高的矮墙。大一的时候她们经常从阳台翻过去串门，被宿管阿姨抓到过好几次。
林晚晚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阳台。沈梦琳嘶吼着跟上来，手指擦过她的发梢，抓下几根头发。
林晚晚翻过矮墙的时候，脚在墙沿上滑了一下，整个人从矮墙上摔下去，砸在401阳台的晾衣架上。金属架子哗啦一声散架，她摔在地上，脚踝传来一阵刺痛，但顾不上检查，爬起来就去推401的落地窗。
锁着的。
她抄起地上散落的晾衣杆，砸碎玻璃，伸手进去拉开门锁，钻了进去。
401宿舍里，两个丧尸同时回过头。
一个是舍友A，一个是舍友*。林晚晚跟她们不太熟，只知道一个是外语系的，一个是计算机系的。现在她们都是丧尸，穿着染血的睡衣，朝她扑过来。
林晚晚翻身爬上离她最近的书桌，站在桌上居高临下，手里的晾衣杆照着第一个冲过来的丧尸狠狠戳下去。晾衣杆是包塑钢管，比铝合金结实得多，杆头砸在丧尸的眼眶里，眼球爆裂，但丧尸居然还在往前冲。
眼珠没了不影响行动。
那就打脑袋。
林晚晚拔出晾衣杆，第二次照着同一个位置砸下去，这次是太阳穴。钢管敲在颅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丧尸歪了一下，但还在动。第三次，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钢管终于砸穿了颅骨，丧尸倒了下去。
第二只丧尸已经爬上了书桌。
林晚晚来不及拔钢管，情急之下抓起书桌上的保温杯，照着丧尸的脸抡过去。不锈钢杯身砸在鼻梁上，鼻骨碎裂的声音很清脆，但丧尸只是晃了晃脑袋，继续往前扑。她连砸了五六下，直到保温杯砸变形了，丧尸终于失去平衡从桌上摔下去，后脑磕在床沿上，发出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抽搐了几下才彻底不动。
宿舍里安静了下来。
林晚晚从书桌上滑下来，靠在衣柜上，浑身脱力地坐了很久。
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把她的白色T恤染得面目全非。脚踝在隐隐作痛，但还能动，没伤到骨头。手臂内侧有擦伤，是刚才**时蹭的，**辣地疼。
她看着地上两具丧尸的**，脑子里想的却是一个很荒谬的问题：401的人全变成丧尸了，那她们床底下藏着的零食应该还在吧。
大一查寝的时候，401因为藏了电煮锅被通报批评过。她们是整栋楼最会藏东西的宿舍。
林晚晚扶着衣柜站起来，开始翻找物资。
大衣柜里，除了衣服和被子，她在最底层找到了一个锁着的收纳箱。用晾衣杆撬开锁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盒自热火锅、五包方便面、两袋压缩饼干、一盒巧克力、十二瓶矿泉水，还有一整套宿舍违规电器——电煮锅、小电饭煲、甚至还有一个暖手宝。
吃的。喝的。能加热的。
林晚晚差点哭出来。
她把所有物资集中到书桌上，分门别类清点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人声，不是丧尸的嘶吼。
“有人吗？有活人吗？”声音从走廊方向传来，是男声，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哭腔，“救命——有没有人——”
林晚晚的第一反应是保持沉默。
她只有一个人，体力已经接近极限，刚才那场搏斗消耗了太多力气。如果现在去开门，万一来的是不怀好意的人，她没有反抗的能力。
但那个声音实在太绝望了。
“求求你们——我室友变成怪物了——我跑出来了，它们堵着楼梯间——有没有人——”
林晚晚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她骂了自己一句，抄起晾衣杆，打开了宿舍门。
走廊那头，一个瘦高的男生正贴着墙根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发抖。他身上的校服还算干净，手里拿着一个灭火器，但握柄被砸弯了，显然已经用过。看到林晚晚开门出来，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谢谢，谢谢，我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快步往这边跑。
“闭嘴。”林晚晚低声喝止他，“声音会引来更多。”
男生立刻捂住嘴，拼命点头。
林晚晚示意他进401，关上门，用柜子抵住门口。完事之后才回头打量他。
“叫什么？”
“赵……赵磊，土木系的。”
“受伤了吗？被咬过吗？”
“没有没有，”赵磊连忙摇头，“我一直在宿舍打游戏，听到外面出事就没出去。刚才实在没吃的了才出来找东西，结果楼道里全是——”
“行了。”林晚晚打断他，“有几个人幸存？”
“我不知道……我们楼应该还有，我听到有人喊，但我没敢出宿舍……”赵磊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大概自己也觉得丢人。
林晚晚没有嘲讽他。她自己在天台上的时候，也没有比这个男生勇敢多少。
“三楼楼梯间被堵了，”她说，“我刚才下来的时候看到了，至少五只丧尸在楼梯口。从三楼下去的走廊里可能更多。”
“那我们怎么办？”
“往上清。”林晚晚说，“四楼我清空了大半，五楼图书馆可能有应急物资。先把这栋楼的安全区域清出来，然后再想办法出去。”
赵磊张了张嘴，大概想问她一个人怎么清空了四楼大半个走廊，但最终没问出口。
“你那个，”他指了指林晚晚手里的晾衣杆，“够用吗？”
“不够，”林晚晚想了想，“但你带武器了。”
她指了指赵磊手里的灭火器。虽然握柄被砸弯了，但罐体本身还能用。对付丧尸，干粉灭火器砸脑袋的效果不会差。
赵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灭火器，咽了口唾沫，用力点了点头。
“走，”林晚晚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把晾衣杆换到左手，右手伸到口袋里，摸了摸手机坚硬的外壳，“我走前面，你掩护我身后。”
她推开挡门的柜子，再次走进走廊。
赵磊跟在她身后，手里举着灭火器，手还在抖。
走廊的光线又暗了一些。太阳已经有一半沉入地平线，宿舍楼的电力系统已经瘫痪，应急灯也没有亮。再过半小时天就会全黑，没有电的黑夜，在这栋楼里意味着什么，林晚晚不敢想。
三楼楼梯间方向传来低沉的嘶吼声和拖动重物的声音。
林晚晚握紧了晾衣杆。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从这里活着走出去，然后回家。
至于在五楼图书馆等待她的东西，是物资，是丧尸，还是某个即将改变一切的瞬间，她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