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吵架了？"
"没有。"我换上围裙，去查烤箱温度。
陈瑶哼了一声。
"没吵脸色能差成这样？我跟你说，你那个老公我早看不顺眼了。每次来店里白吃白拿就算了，连句谢字都不说。上回拿走了六盒曲奇，说是给同事带的，我信他个鬼。"
我没接话。
她撇了撇嘴，把面团拍在台面上。
"你就惯着他吧。迟早有你哭的那天。"
我背对着她，手搭在烤箱的把手上，没动。
"陈瑶。"
"嗯？"
"如果有个人欠了你一笔钱，赖着不还，你会怎么办？"
她手一停，想了一秒。
"打官司啊，还能怎么办。"
"打不了呢？"
"打不了就找人堵他家门口，让全小区都知道他是赖皮。"
我笑了一下。
"我问的是，如果那个人反过来觉得欠你的钱是他应得的，你怎么办。"
陈瑶放下面团，拍了拍手上的粉。
"那就先让他觉得拿稳了，再一把抽走。摔得才疼。"
我看了她一眼。
她大大咧咧地说完，自己都没当回事，又低头揉面去了。
但这句话，我记住了。
下午三点多，店里客人少。
我坐在柜台后面，打开手机，翻到一个网页。
律师事务所。
页面上有一项服务，叫"婚内财产协议代拟"。
我点进去，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在柜台玻璃上映出一小块亮光，陈瑶从里面探出头看了一眼。
"看啥呢？"
"看菜谱。"我说。
把手机翻了过去。
五点关店之前，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我接了。
那头的声音很陌生，女的，语气很客气。
"请问是苏念女士吗？这边是翡翠半岛物业管理处，您名下的房产有一笔物业费需要确认，方便的话请您本人来一趟。"
翡翠半岛。
那是别墅区的名字。
我没有别墅。
"你们打错了吧？我名下没有翡翠半岛的房子。"
对方停了一秒。
"呃，登记信息显示的确是您的名字。可能是录入有误，不好意思打扰了。"
挂了。
我拿着手机愣了一会儿。
翡翠半岛，那不就是周雅那套别墅的小区吗？
为什么会有我的名字？
这个问题我没想明白。但有一样东西我想明白了。
李明辉对这件事的处理，远比他说的要复杂。
关店以后我没回家。
去了一趟翠湖花园附近的打印店，把那份银行通知书复印了三份。
原件放在包里。
复印件，一份锁在店里的保险柜，一份夹进我放在娘家的旧相册里。
手做这些事的时候很稳。
那种抖已经过去了。该来的总会来。
周五下午，我在店里盘库存。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我以为是客人。
抬头，看见一个女人踩着细高跟走进来，头发烫成**浪，耳环晃得叮当响。
周雅。
她环顾了一圈我的店，目光从货架上的面包滑到柜台里的蛋糕，脸上带着那种参观动物园的表情。
"这就是你的店？"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挺小的。"
我放下手里的账本，看着她。
"你来买东西？"
"不买。"她笑了，从包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翻出一张照片给我看。
是那套别墅客厅的照片。全新的家具摆好了，窗帘也挂上了，浅灰色的布面在阳光下看起来很高级。
"好看吧？"她把手机转了个角度，让我看得更清楚，"明辉帮我挑的窗帘，他审美真不错。"
我没说话。
她把手机收回去，托着下巴看我。
"嫂子，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那套房子下个月乔迁，明辉说到时候你也去。我觉得挺好的，咱们认识一下，省得以后见面尴尬。"
以后见面。
她说得倒轻巧，好像我们三个是什么和谐的关系。
"周雅，你大老远跑来我店里，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不只是这个。"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一点，"我还想告诉你，明辉这个人，你拴不住的。你们的婚姻也就是个名分。真要说谁才是他心里那个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陈瑶从后厨探出半个脑袋。
她看见周雅的一瞬间，脸就黑了。
"谁啊这是？大中午的跑人家店里阴阳怪气？"
周雅瞥了她一眼，没搭理。
"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