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震了一下，是陈瑶的消息。
"念念，今天的芝士蛋糕卖完了，要不要明天多做两个？"
我打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车窗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晃得人眼睛发酸。
这婚，完了。
但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出租车到了小区门口，我付了钱下来，腿有点软。
电梯里就我一个人。灯光嗡嗡响，白得刺眼。
我靠在电梯壁上，手指攥着包带，攥得指节发白。
不是不气。
是气到一个程度之后，脑子反而清醒了。
一百八十万的抵押贷款，拿去给初恋***。我爸妈全款买的房子，他背着我抵押出去，从头到尾没跟我说过一个字。
房产证上有他的名字。
合法的。
我妈亲手让人加上去的。
我想起婚礼那天，我妈拉着李明辉的手，笑着说："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房子写两个人的名字，心里踏实。"
李明辉当时点头点得特别用力，说"妈，我一定对苏念好，一辈子"。
一辈子。
笑话。
门一开，家里黑着。客厅的空气闻起来有股子冷。我没开灯，直接走到书房。
打开电脑，找到翠湖花园的房产信息网页。
房子是三年前买的，全款二百四十万。写的是苏念和李明辉两个人的名字。
现在被抵押了一百八十万。
这笔钱的去向，我在银行查过了，打进了一个叫"雅居房产中介"的账户。
周雅刚好就在那家中介上班。
钱从我家的房子上刮下来，经过周雅的手，变成了一套别墅的首付。
流程干净，手续齐全。唯一的问题是，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我不知道。
我关上电脑。
坐在黑暗里。
手机响了，是李明辉的微信语音。
"苏念，你到家了吗？我一会儿就回去，你别多想，这事我能处理。"
我听完，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
"我保证，两个月以内，一定把抵押撤了。你千万别跟爸妈说，他们年纪大了，别让他们跟着操心。"
年纪大了，别操心。
说这话的人，拿着人家养老的钱去给初恋买房子。
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然后打了四个字：知道了，早点回来。
发出去。
放下手机。
不是原谅。
是现在还不能掀桌子。
房产证上有他的名字，抵押手续合法合规。如果我现在闹翻了，他有一百种方法拖着不离婚，拖着不还钱，甚至反过来分我的财产。
三年婚姻，他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有。
按照法律，离婚的时候，他反而能分走我一半。
这个念头像一盆凉水从头浇下来。
我站起来，去厨房接了杯水，灌了两口。
杯子放下的时候，碰到灶台边一个小盒子。
打开一看，是李明辉上周带回来的项链，说是路过商场顺手买的，让我戴着玩。
我当时还高兴了好一阵子。
现在想想，他一个月工资八千，买这条项链花了三千多。
他哪来的闲钱？
答案不用猜了。
我把项链放回盒子里，盖好。
深呼吸。
一步一步来。
门口传来钥匙响。李明辉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脚步很轻，像怕吵到谁。一进客厅就摸黑找灯的开关，啪一声，灯亮了。
他看见我站在厨房门口，先是一愣，然后脸上堆出一个笑。
"你还没睡啊？"
"等你。"我说。
他走过来，从身后拿出一袋水果，放在茶几上。
"路过超市买的，有你爱吃的车厘子。"
车厘子。
一百八十万的窟窿，他买了一袋车厘子回来赌。
我看着那袋红艳艳的果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明辉。"我喊他。
"嗯？"
"那套别墅，装修到什么程度了？"
他的手停住了。正在撕果袋的手指僵在半空中，指甲掐进塑料袋里。
"什、什么别墅？"
"就是你拿房子抵押了一百八十万去买的那套。"我声音平平的，"装修到什么程度了？我想知道。"
他放下袋子，脸上的笑一点点垮了。
"苏念，这个事我跟你说过了，就是周转。"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舔了一下嘴唇。
"差不多了，下个月就能入住。"
"那住进去的人是谁？"
他不说话了。
厨房的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一声一声砸在钢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