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卖了嫁妆给念念坐月子用的。”
我妈倒茶的手顿住了。
陈小曼缩到墙角。
“我今天来，看到念念瘦了十来斤，冰箱里只有白菜和馒头，月子第二十天了，脸色发黄，奶水不够。”
我**笑容一点一点僵掉。
“亲家母，念念本来就不胖——”
“亲家母。”婆婆打断她，“我不是来吵架的。我就想问问，那五万块花在哪了。”
“花……花了啊，给念念买吃的买用的——”
“冰箱里三棵白菜，您说的买吃的？”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提高了嗓门。
“那念念不是要减肥嘛，她自己不让我做——”
“妈！”我站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听我说过要减肥？”
“你看你看，自己说的话自己不认——”
“亲家母。”婆婆又打断了她。
“钱的事我不追究了。但是从今天起，我来照顾念念剩下的月子。”
我妈怔了几秒。
“那我——”
“您辛苦了这么多天，回去歇歇吧。”
婆婆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陈小曼。
“这位是？”
“是……是我弟妹。”我小声说。
婆婆没问为什么弟妹会住在她儿子家。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念念需要静养，家里不宜住太多人。亲家母，这个您能理解吧？”
我**脸红一阵白一阵。
她想发作，但面对婆婆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语气，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因为婆婆句句在理。
陈小曼拽了拽我**袖子。
“妈，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我妈瞪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太熟了——你给我等着。
她回客房收拾行李，摔得叮当乱响。
十分钟后，她拖着行李箱出来。
“走！”
陈小曼赶紧跟上。
到门口的时候，我妈转过头。
“林念念，你别忘了你姓林。”
门摔上了。
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婆婆什么都没说，起身去厨房热鸡汤。
“再喝一碗。”
第八章
我妈走后的第一个晚上，我第一次睡了一个完整的觉。
不是因为女儿不哭——她还是每三个小时醒一次。
是因为婆婆在。
孩子一哭，婆婆就颠着那条不利索的腿过来，把孩子抱走，拍着哄。
“奶奶在呢，奶奶在呢。”
我迷迷糊糊地想起身，她按住我。
“你歇着，我来。”
月子的最后十天，婆婆一天三顿不重样。
猪蹄黄豆汤。花生炖排骨。清蒸鲈鱼。鸡汤小馄饨。红枣桂圆粥。
我的奶水终于够了。
脸色也慢慢好起来。
体重涨了四斤——但这四斤让我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
婆婆从来不提那五万块的事。
但我心里的那根刺越扎越深。
出月子那天，婆婆烧了一桌菜给我庆祝。
“念念，从明天开始你就算是熬过来了。”
我给她盛了碗汤。
“妈，那五万块我会还您的。”
“说了不用——”
“我还。”我看着她，“那是您卖了金镯子的钱。那是公公留给您的东西。我不能让您白白损失。”
婆婆看了我半天。
“你拿什么还？”
“我有办法。”
她没再说什么。
我确实有办法。
这个办法我谁都没告诉过，包括周明远。
怀孕那段时间闲在家里，我注册了一个自媒体账号，专门写母婴内容。
做攻略、写测评、分享经验。
六个月，涨了二十万粉丝。
接了几条广告，账户里攒了三万八。
加上苏薇之前借我的两千，凑个整数没问题。
但是钱还了，那根刺就拔掉了吗？
我妈回老家之后，隔三差五打电话过来。
每次都是同一套话术。
“念念啊，你弟最近工作不顺。”
“念念啊，你弟妹想开个网店缺本钱。”
“念念啊，**身体不好需要检查费。”
我没接。
一次都没接。
我妈开始发消息轰炸。
“你不接**电话了？你良心被狗吃了？”
“你弟小时候让着你，你长大了一毛不拔？”
“你婆婆给你洗了几天脑你就跟**翻脸？”
我把消息设为免打扰。
苏薇说我做得对。
“念念，你不是不孝顺，你是终于看清了。**不是需要一个女儿，她需要一台提款机。”
我苦笑。
提款机。
从小到大，我就是那台提款机。
但这台提款机今天坏了。
修不好了。
出月子后第三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