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戏

彩戏

时光蹉跎 著 都市小说 2026-05-23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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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绫,元辰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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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戏》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时光蹉跎”的原创精品作,白绫元辰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丧戏------------------------------------------,青石板路滑得像抹了层油。,踩着泥水进了柳河镇。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东到西,两排铺面半死不活地开着门,幌子被雨打得垂头丧气。街角有人贴了张白纸,墨迹洇开,依稀辨得出"秦府丧事,延请艺人"几行字。,看了一眼。。够他吃半个月。,高门大院,白灯笼挂了一长串,纸钱被雨打湿了糊在地上,踩上去滑腻腻的。门口一个管事模样的中...

精彩试读

丧戏------------------------------------------,青石板路滑得像抹了层油。,踩着泥水进了柳河镇。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东到西,两排铺面半死不活地开着门,幌子被雨打得垂头丧气。街角有人贴了张白纸,墨迹洇开,依稀辨得出"秦府丧事,延请艺人"几行字。,看了一眼。。够他吃半个月。,高门大院,白灯笼挂了一长串,纸钱被雨打湿了糊在地上,踩上去**腻的。门口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正张罗,看见元辰挑着箱笼过来,皱了皱眉。"干什么的?""卖艺的。"元辰把箱笼放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挤出一个笑,"看您贴了告示。"——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量不高,一张脸说不上俊也算周正,就是太瘦了,颧骨有点凸,眼睛倒亮,像两粒没落定的棋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箱笼上贴了张红纸,写着"百戏元辰"四个字。"会什么?""胸口碎大石,空手取物,变脸,假死。"元辰掰着手指头数,"您点什么我演什么。",但想了想,丧事嘛,热热闹闹才好冲晦气。而且这小子看着便宜。"三两。""告示上写的三两。""就三两,多了没有。"管事转身往里走,"跟上,别乱看。"。
秦府很大,但满院的白幡把气派压成了阴森。下人低头走路,不说话,雨打在白布上啪啪地响。管事领着他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到了正堂。
正堂里摆着灵堂。
元辰顿了一步。
不是因为灵堂——他见过不少。而是灵堂正中那口棺材,盖子只合了一半,露出一截白布覆面的轮廓。
细看,那白布下面,是一个人的脸。
是个年轻姑娘。
管事没注意到他的停顿,只回头说:"你就在院里演,堂里的人听得见就行。别进正堂,别靠近棺材。"
"那里面……"元辰问。
"我家小姐。"管事声音沉了下去,"别多问。"
元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但他眼睛停在那半开的棺材上,多留了一瞬。
白布下面,那张脸的轮廓很安静,像是睡熟了。可元辰干这行干久了,见过死人,也"演"过死人。死人该是什么样,他清楚。
——太安静了。
死人不会这么安静。真正断了气的人,脸上会残留最后一刻的痕迹,嘴角的纹路、眉心的褶皱、眼皮松紧,都还锁着断气前的状态。像一块被按了暂停的画面,总有什么地方是绷着的。
但这个姑娘——什么都没有。白布下面那张脸,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干净到不对劲。
管事走了。元辰在院里支起摊子,箱笼打开,把家伙事儿一样样摆出来。他往手上哈了口热气,搓了搓,活动指节。
雨还在下,不过小了些,变成了雾蒙蒙的细丝。
丧事来的宾客不多,稀稀拉拉散在廊下,有哭的有叹气的,大多心不在焉。元辰清了清嗓子,开始第一场——空手取物。
他把手亮出来,十指张开,翻过来翻过去,让所有人看清什么都没有。然后右手一晃,指尖夹出一条白绫,再一晃,变成一朵纸花,又一晃,纸花变成了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吓得旁边的丫鬟尖叫一声。
有人拍了拍手。气氛松动了一点。
元辰接着演胸口碎大石。石头是真的,他特地从河边搬的,三十来斤。他躺在条凳上,让人把石头压在胸口,深吸一口气——
"砰!"
锤子砸下去,碎石崩飞。他翻身起来,拍拍胸口,冲人群咧嘴一笑。
笑声多了些。连廊下那个哭得伤心的老妇人,也抬起了头。
第三场,变脸。
这是元辰最拿手的。他站在院子中央,雨丝落在脸上,他不擦,也不躲。双手抬起,遮面——
一张脸。
再遮——
另一张脸。
再遮——
又一变。
每一次遮面,他脸上的五官就换一次:方的、圆的、老的、少的、笑的、哭的。快的时候像走马灯,慢的时候像水面上的倒影一点点化开。廊下的人渐渐安静了,不笑了,只盯着他的脸看。
有人在低声说:"这人有点意思……"
元辰听见了,但没在意。他在做**变的时候,目光又落到了正堂里那口棺材上。
白布还是覆着。那个轮廓还是那么安静。
他的手慢了一拍。
不是故意的。是——他感觉到了什么。
说不清楚。像是那口棺材里有一根极细的丝,钩住了他心里某个地方。不疼,但牵了一下。就一下。
元辰把手放下来,变脸停了。廊下的人以为他演完了,稀稀拉拉地鼓掌。
管事走过来,往他脚边丢了块碎银:"还行。还有没有别的?"
"有。"元辰说,"假死。"
管事皱眉:"丧事上演假死?"
"最好使。"元辰笑了一下,"冲晦气嘛。"
管事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元辰回到场中央,深吸一口气。
假死是他的压轴。别的戏法靠手快、靠道具,只有假死靠一样东西——他天生对"人将死"的那一瞬间有着异乎寻常的感知力。他见过断气的人,见过临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他能把那个瞬间"读"出来,然后原样放到自己脸上。
他演的不是死,是"死之前那一秒"。
元辰闭上眼。
再睁开的时候,他的脸变了。
不是变脸那种五官的替换,而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眼神涣散、嘴角松弛、瞳孔一点一点地扩散开,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站在那里,像一根蜡烛被掐灭了芯子。
廊下有人倒吸一口气。
太真了。真到让人不舒服。那个站在院中央的年轻人,上一秒还活蹦乱跳,这一秒就像被死神摸了一下头顶。
然后他"倒"了下去。
直挺挺的,像一截木头砸在地上。
有人惊叫。有人往后退。管事的脸白了,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元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雨落在他脸上,他没眨眼。
他觉得自己飘了起来。
不是比喻。是真的——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缕烟,从身体里抽出来,往上浮。雨丝穿过他,凉的,但不是皮肤上的凉,是骨头里的。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眼睛看见的——是别的什么东西,一个他从来没有用过的方式。他看见了正堂里那口棺材,看见了白布下面那张脸。
那张脸,在看他。
不是"像在看"——是真的在看。白布下面,那双本该紧闭的眼睛,此刻是睁着的。瞳孔漆黑,没有焦距,却精准地锁定了他。
元辰的意识一颤。
他感觉到那个姑娘"死之前"的东西了。不是安静。不是平静。是——
恐惧。
铺天盖地的、把自己蜷缩成一团都挡不住的恐惧。像一只手从黑暗里伸过来,掐住了喉咙,她连叫都叫不出来——
元辰猛地睁眼。
他坐起来,大口喘气。雨水灌进嘴里,他呛咳了几声。院子里的人都看着他,有人惊魂未定,有人觉得是戏法的一部分。
"好……好真……"有人嘟囔。
管事走过来,脸色不好看:"行了行了,演完了拿钱走人。"
元辰没动。
他盯着正堂的方向。棺材还在那里,白布还是覆着。但他刚才看见了——那双眼睛。
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做假死的时候,他"读"到了那个姑娘最后一刻的状态。本该只是感知、只是复现。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读到的不是一个将死之人的最后一秒——
是一个不该死的人,被困在了死的那一秒里。
"管事。"元辰站起来,声音哑了一下,"你家小姐……怎么死的?"
管事的脸一下子变了。
"我说了,别多问。"
"她是被吓死的。"元辰说。
院子里安静了。
管事盯着他,嘴唇抖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
元辰没回答。他看着那口棺材,胸腔里那根无形的丝又牵了一下。比刚才重。不是钩子了,是一双手,在拽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干什么!"管事伸手拦他。
元辰甩开他的手。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或者说,他知道,但他停不下来。那根丝在拉他,他的脚在动,他的手在动——他走进了正堂,走到了棺材前面。
白布覆面,轮廓安静。
元辰伸出手,揭开了白布。
——她睁着眼。
和他在"假死"中看见的一模一样。漆黑的瞳孔,没有焦距,却像在看他。
管事冲进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疯了——"
元辰没理他。
他盯着那张脸。那张年轻姑**脸,嘴唇微张,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那是极度恐惧时才有的表情。她死的时候在害怕,怕得连死都没能让她放松下来。
元辰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眉心。
然后——
他"演"了。
不是变脸。不是假死。是他从来没有做过的事——他把那个姑娘"死之前"的恐惧完完整整地"成为"了自己的。
他的眉心皱起来。嘴角向两边拉。瞳孔骤缩。呼吸急促到近乎痉挛。
他在替她害怕。
替她经历那最后一秒——黑暗中的手、掐住喉咙的力道、叫不出声的绝望——
棺材里的姑娘,胸口起伏了一下。
管事的手松开了。
整个正堂的人都在看。
那姑**眼珠动了。从无焦距的黑,慢慢有了光。她的嘴合上,又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气音——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探出了水面。
元辰的手从她眉心滑落。
他踉跄后退两步,撞在灵桌上,供果滚了一地。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那种"读"了太多之后脑子嗡嗡作响的抖。
那姑娘坐了起来。
灵堂炸了。
哭声、叫声、桌椅撞倒的声音混在一起。有人往门外跑,有人跪下来磕头喊小姐,管事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元辰靠在灵桌边,看着那姑娘。
她坐在棺材里,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了。只有困惑,和一丝极其微弱的——感激。
元辰想笑一下,但脸上的肌肉不听使唤。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触碰她眉心时的温度,冰凉的,像清晨草叶上的一滴露水。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刚才做的那件事——把别人的死"读"出来,再"演"到自己身上,让死者活过来——
这不是戏法。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做了不该做的事。
远处传来一声闷雷。
元辰抬头,穿过正堂的门槛望出去——院墙外面,雨雾深处,好像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一个佝偻的老人,撑着一把黑伞,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老人笑了。
然后转身,消失在雨幕里。
元辰愣了片刻,追出去。院墙外是一条窄巷,雨打青石,空无一人。只有墙根的泥地上,留了一个浅浅的脚印。
和一句话。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雨里飘过来的,苍老,但清晰:
"彩戏师,该入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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