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背包里塞着三本没读完的历史典籍，导师说我的论文切入点太保守了，让我重新想想。，信号灯是绿的。，我转过头，草**百吨王，老子TM走的是绿灯啊，映入眼前的只有光，铺天盖地的白光从我左侧扑来——。。。，是弥漫压在全身的钝痛。每一寸骨头都在发酸，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拧了一遍。嘴里的味道是铁锈和某种苦得发涩的草药味。，咽不下去，喉咙干得像裂开了。，动不了。——像是有人把我的身体拆散了又胡乱组装回去，每个零件都还在，但全是错位的。，眼皮像粘住了一样。
裂开一条缝
光涌进来，不是白炽灯的光，是暖**跳动、不稳定的烛光。
我闭上眼，等那阵晕眩过去。
再睁开
模糊的视野里——木头，深色的横梁，横梁之间挂着半透明的米色帷幔，布在动——不，是布外面有风。
不对。
这不是宿舍这**给我干哪来了！
宿舍的天花板是白的，有一道裂缝从灯座边上延伸到墙角。我每天躺床上玩手机都要看见那道裂缝十几次，这里没有那道裂缝。
也不是在医院，哪有医院装修成这样。
一阵恐惧感涌上心头，我这才开始害怕
我在哪。
我记起了车灯，记起了撞击。
我应该是死了，但我在疼，死人不会疼。
我试着转头，脖子像生锈的铰链，转过去一点又卡住。但就这一点角度，足够我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一张陌生的欧洲男人脸，约莫二十出头，金棕色的卷发，左耳上一枚小小的银耳钉。那个人正低着头，似乎在打盹，但又似乎不是真睡眉头是皱着的，手紧紧攥着的，是我的手。
我低头看去，这不是我的手，骨节更细，皮肤更白，指节修长，手戴着一枚我没见过的银色戒指。
不是我的手。
不是我的房间。
不是我的身体。
恐惧彻底涌上来了，从胃里翻出来，顺着食道往上爬，到喉咙变成一种近乎窒息的紧绷，再到眼睛——我的眼睛开始发热。
我想说话，想问那个人——你是谁，这是哪里。
我张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喉咙干得只能挤出一点气流。
那一点气流惊动了床边打盹的人。
那人猛地抬起头。
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是血丝，是熬了不知道多少夜的红肿。那人看着我——那种眼神，是我这辈子没在任何陌生人眼里见过的。
不是好奇，不是审视，是一个人盯着另一个人盯了几十个小时，终于等到对方有反应的眼神。
那人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串声音。
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不是模糊的听不懂——是根本就不是任何我知道的语言。那些音节落在我耳朵里的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不懂这门语言。
那个陌生人在跟我说话，很急切，眼睛湿得厉害，手紧紧攥着我——
但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恐惧在这一刻变成了某种更尖锐的东西。我想哭，不是难过，是那种被逼到墙角的、说不出话的崩溃。
我二十二岁，从来没离开过那座南方小城和大学所在的城市，没学过任何一门外语到流利的程度。从来没有处在一个完全听不懂的环境里，一秒都没有过。
而现在，我在一个不认识的房间，在一张不认识的床上，身体不是我的，旁边有一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正用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对我急切的说话。
我甚至发不出声音去问一句“我在哪”。
我闭上眼睛，不是为了不看——是为了不让那个陌生人看见我眼眶里的水。
那个陌生人喊了一句，声音很大，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突然爆开的喊。
然后房间里又传来脚步声。沉重的，急促的。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男性，比第一个人更稳重一些。
我没有睁眼，能感觉到第二个人也走到了床边。两个人在说话，语速很快，语气紧张。
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我听懂了一样东西——情绪。
第一个人的声音在颤抖，哭腔。第二个人的声音在压抑，每说一句话之间都有一个极短的停顿，像是在用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们在害怕。
两个人都在害怕。
是在怕我死了吗。
我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听着，我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害怕，不知道他们和我什么关系。
但我模糊地意识到——这两个人，至少在这一瞬间，不会伤害我。
他们在为我害怕。
我可以不立刻反抗。
我可以再听一会儿。
我听了很久。
又进来了第三个人，脚步比前两个慢，沉重，带着老人的滞涩。第三个人开口，声音苍老，平稳，前两个瞬间安静下来。
老人的声音又说了一句什么。把我的眼皮翻了翻，然后不知道把什么东西放在我胸口，像是医生。
我在心里本能的紧绷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那只手在我胸口上停了很久，然后挪开。老人说了一句话，第一个声音猛地吸气。第二个声音发出了一种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声——是一个男人在哭。压抑到极致、不能让人看见的、咬着牙忍住的哭。只有一声，很短，然后那个声音又稳住了。
老人继续在说话。
我闭着眼睛，慢慢的把自己的呼吸调得更平稳一些。我不知道老人说了什么，但我知道——刚才那一句话之后，房间里那两个一直在害怕的人，松开了什么东西。
我在脑子里第一次试着对自己说话。不是说出来，只在心里。
我叫秦安。我应该死了，但是我没有死，我在一个我不认识的地方。我的身体不是我的。周围有三个我不认识的人，但是他们好像不像是坏人。
我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我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停了一下。
我想我妈。
这个念头出来的瞬间，我眼眶又热了。我用力地把那点热压下去，不是现在，现在不能。如果我睁开眼睛流眼泪，那两个陌生人会以为我在害怕他们，然后他们会更急、更乱、更想跟我说话。而我听不懂，无法解释，也无法回应。
我只能再等，再听一会儿。
老人收起了什么东西——我听见金属碰撞的轻响。然后老人说了一段较长的话，语气是吩咐式的，第一个声音应了一声，急匆匆跑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第二个声音和老人。第二个声音问了一句什么，老人沉默了几秒才回答，回答完之后，第二个声音又一次发出了那种极轻的、压抑的男人的抽气声。
老人最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之后，那个男人开口对老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老人离开了。脚步声远去，门被合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音。剩下那个我不认识的男人坐在床边——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重，很慢，像是在用力把自己稳住。
过了很久，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慢，只说了一句话。
我听不懂那句话。但我听见了那句话最后一个音——被那个男人咬得很重。
像是在承诺。
然后那个男人沉默了很久。
我在被子下面，闭着眼睛，听着这个陌生男人沉默的呼吸。
我的胸口——在皮肤下面、在骨头更深处——有什么东西，极轻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灼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种我没法描述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发热东西埋在我的胸前，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但这一刻，在我这一生最害怕、最孤独、最不知道自己该干嘛的时候。这个陌生男人的呼吸声，是我唯一能抓住不那么陌生的东西。
我在心里很轻的对自己说：
先睡一会儿，醒来再想我是谁，这里是哪里。
现在——太累了。
我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太累了。
然后我就真的、慢慢睡了过去。
烛火还在跳。那个陌生男人坐在床边，没有离开。
而我第一次，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