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头。
院子里走出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白衬衫，***，金丝边眼镜，左胸口别着一枚徽章——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主任，刘颂恩。
他站在台阶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擎宇，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几乎刻在骨子里的轻蔑。
那个眼神，林擎宇见过太多次了。
三年来，他见过无数个这样的眼神——在写字楼前台送外卖时，前台小姐的眼神；在小区门口被保安拦住时，保安的眼神；在家族群里被亲戚@说“擎宇你送外卖好歹也算自食其力了”时，亲戚们发完红包后跟上的那个表情包里的眼神。
那是一种把人看死、看透、看扁的眼神。
“刘主任！”管家像看到了救星，“您快看看，司徒先生他——”
“我已经打了120，急救车十分钟到。”刘颂恩走**阶，蹲在司徒宏身边翻了翻他的眼皮，“典型的急性心肌梗死，血压已经快测不到了。你们济世堂的药呢？”
“在这——”
管家递上药盒，刘颂恩正准备接，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回头看了一眼林擎宇。
“你刚才说，这药没用？”
林擎宇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对。他的舌苔我没看到，但从面色和汗出情况判断，属于心阳暴脱证。济心通脉丸是活血化瘀的方子，不对症，用了反而加重心脏负担。”
刘颂恩站了起来。
他比林擎宇高半个头，此刻站在台阶上，几乎高出一个头。
“你是哪个医院的？”
“我不是医生。”
“那你是什么？”
“我是送外卖的。”
刘颂恩笑了。
那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笑。
“你一个送外卖的，也配谈医术？”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语气淡得像是在跟空气说话，“什么叫心阳暴脱？什么叫引血归经？你看过几本医书就敢在这里胡说八道？济心通脉丸是我们济世医疗集团研发的国药准字号产品，经过了完整的四期临床验证。你觉得你的判断比**药监局的审批**威？”
他说完，转头对管家说：“把药给司徒先生喂下去。急救车马上到。”
管家犹豫了一下，打开药盒。
“不能喂。”
林擎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台阶上站着的司机也看了过来。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睡袍、脚踩拖鞋的女人从别墅里跑了出来，二十五六岁，长发被雨水打得半湿，眼睛里全是惊慌。
“爸！”她冲到台阶下，跪在司徒宏身边，抬起头看向刘颂恩，“刘主任，你是心内科专家，救救我爸！”
然后又看了一眼林擎宇。
她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了一秒——一个湿透的外卖骑手，站在雨里，手里拿着一个皱巴巴的外卖袋。
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因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父亲的命，和刘颂恩这个“权威”。
“司徒小姐，你放心。”刘颂恩的声音很温和，带着医生特有的安抚感，“急性心梗只要在黄金时间内送医，我有八成把握。现在先让你父亲**药，急救车五分钟后到。”
他一边说，一边从管家手里接过药丸，准备往司徒宏嘴里塞。
林擎宇往前走了一步。
“你喂下去，他就撑不到急救车来。”
这句话终于让刘颂恩变了脸色。
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被外行人一而再再而三质疑专业权威的愤怒。
“你叫什么名字？”
“林擎宇。”
“林擎宇。”刘颂恩点了点头，把这名字念了一遍，仿佛要把这三个字钉死在什么东西上，“我跟你说明白——你现在是在阻止执业医师进行急救处置。如果司徒先生出了任何问题，你担不起这个责任。你知道干扰医疗急救要负什么法律后果吗？”
雨越下越大。
林擎宇站在雨里，雨水顺着他的头盔沿往下淌，滴在外卖箱上，滴在那只皱巴巴的外卖袋上。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下午。
那个下午也在下雨。他父亲被保安拖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也有人在喊——一个没有行医资格的人，也配给人看病？
那天的雨比今天还大。
三年来他每天送十八个小时外卖，从早上六点到凌晨两点，风里来雨里去。被差评，被罚款，被看不起。
只因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