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八年初。这个孩子在我们分居之前就已经怀上了。"
顾明珠把那张纸放下来，翻过去看了看背面陈建业的签字，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你还有别的证据吗？"
我把赵桂芬发来的录音播放给她听，她听了一遍，让我再放一遍，然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大概十秒。
"苏女士，你手里这些东西，如果经过鉴定确认真实性，陈建业的问题就不只是离婚财产**了。"
"你的意思是？"
"他在与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另一个女人以夫妻名义长期共同生活并生育子女，这在法律上有一个很明确的认定。他不光要面对房产的重新分割，他还可能要承担更严重的后果。"
我坐在她对面，手放在膝盖上，指头不自觉地攥了一下。
"顾律师，他**我腾房的那个案子，**日期是下个月十二号。"
"我知道了，"她拿起笔在日历上圈了一个日期，"我来做你的**人。在那之前，你需要做几件事。"
她列了一张清单给我，上面写了五条：
第一，去房管局打印那套房子的完整登记信息。第二，去社区调取陈子轩户口迁入的原始材料。第三，联系赵桂芬，确认她愿意出庭作证。**，保存好所有录音和文件原件。第五，不要跟陈建业有任何私下接触。
我把清单折好放进包里："最后一条可能做不到，下周一是朵朵学校的入学资格**，他肯定会出现。"
顾明珠看了我一眼："入学资格**？那套房子的学区？"
"对，朵朵今年上一年级，我报名用的就是那套房子的地址。陈建业把陈子轩的户口挂在同一个地址下面，那个男孩今年也要入学。"
顾明珠的表情变了一下，她把笔放下来："一个地址下挂了两个适龄儿童的户口，学校那边会怎么处理？"
"学校说要核实，让双方监护人都到场。"
"他挑这个时间**你腾房，又把孩子的户口提前挂进去，是打了一套组合拳。"
"对。他赢了官司，房子收回去，陈子轩顺理成章入学。"
"那朵朵呢？"
"朵朵就没有学区了。"
顾明珠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下周一你去**现场，我跟你一起去。"
我看着她："你不怕得罪人？"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是社交性的，是一种很实在的、见过太多事的笑："苏女士，我做这一行十几年，最不怕的就是得罪人。"
周末两天我一直在准备材料。
去房管局打了房产登记信息，去社区开了居住证明，把所有的水电费缴纳记录、物业费收据都整理好了，厚厚一沓，用文件夹夹着。
这些东西证明一件事，五年来这套房子的所有费用、维修、水电，全部是我在承担。
周六下午我又去了一趟城南，找赵桂芬。
她正在门口洗衣服，蹲在地上用搓衣板搓，水溅了一地。
看见我来，她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表情又紧张又期待。
"下周一朵朵学校要做入学资格**，陈建业会去，周婉清也可能去。"
她的脸一下子垮了："他们要来抢朵朵的名额？"
"对，用陈子轩的户口。"
赵桂芬的嘴唇哆嗦了几下："那个孩子的户口是怎么迁进去的我知道，是周婉清自己拿着建业的***去办的，建业不敢去，怕碰到你，让那个女人出面的。"
"赵阿姨，下周一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学校？"
她愣了一下："我去有什么用？"
"你是陈建业的母亲，你了解他的情况，你手里有证据，如果他在现场说谎，你可以当面拆穿他。"
她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
她在怕陈建业。
她在怕那个她养了三十多年、最后把她赶出家门的儿子。
"你不用当场说太多，只要在场就行，如果需要你说话，我会提前告诉你说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里有水光，但没有掉下来。
"苏瑶，我跟你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抖的，但人是直的，腰板挺了一下，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我走的时候她追出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把花生："给朵朵带的，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