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签了六百多万的单子，按**绩效该拉满。
但今天到账的数不对。少的那部分是七千八百块，刚好是绩效的百分之九十。
我问过财务。
小姑娘嚼着口香糖含含糊糊说是领导安排的。
我追问哪位领导。她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向项目总监办公室方向。
方浩钧不在。
他办公室门虚掩着，能看到桌上放了一台崭新的**椅，包装纸还没撕干净。上星期有同事在朋友圈看到他和方若溪在“碧泉*”泡温泉的合影，兄妹俩穿着浴袍举杯，笑得跟养生杂志封面似的。
电梯落到一楼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手机。下午四点十五，离正常下班还有四十五分钟。
写字楼大厅的饮品店飘出烤红薯拿铁的味道。几个挂着工牌的年轻人围坐在吧台前，眉飞色舞地讨论什么新项目。
他们胸口别着澄曜的工牌，今年刚招的应届生，眼睛还是亮的。
我推开门，初秋的风裹着马路牙子上的落叶冲过来。
手机又响了。方浩钧。
“小川啊，听说你要走？”
他的声音隔着电话传过来，带着一股刻意的热乎劲儿。**音里有水声和说笑声，像是在足浴店。
“刘姐给您打了电话？”
我站在路口等灯。
“哎，都是误会。”他嘿嘿笑了两声，“晚上出来吃个饭？我请客。老员工了，别这么冲动。”
红灯跳绿。对面商场外墙大屏正放着澄曜最新款智能门锁的广告，方若溪的照片在画面正中央微笑，旁边一行字：“让科技守护家。”
“辞呈交了。”
“交了也能拿回来嘛。”方浩钧语气松弛，“这样，明天你来我办公室，咱好好聊聊薪资的事儿。公司不会亏待老员工的，你放一百个心。”
我没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的声音降了个调。
“北川，你还年轻，有些事别只看眼前。我妹妹很器重你，这次调整是暂时的，你得理解。”
对面大屏的广告换了，变成一家火锅店的促销，九宫格底料买一送一。
“方总监。”我说，“上个月锦澜府项目的绩效核算表，我发给你三次，你都没回。”
“这个嘛……”他拉长声调，“项目是大家的功劳，奖金不能光看个人。你是主力不假，可后勤行政的同事也都出了力，公司得端平这碗水。”
风大了一些，一片梧桐叶拍在我鞋面上。
我想起上周行政部小孙偷偷跟我说，方浩钧批了四万块给自己办公室换家具，报上去的名目是“客户接待环境升级”。
“明白了。”
“这就对了嘛！”方浩钧又笑起来，“明天见，回去歇着。”
电话断了。
我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没想好去哪儿。
背包里装着公司发的电脑、工牌、门禁卡，这些都得还。辞职流程规定三个工作日办完交接。
路过一家中介门店，橱窗上贴满了出租信息。我现在住的公寓月租三千二，合同下月到期。找不到工作的话，存款撑半年没问题。前提是别再被扣这七千八。
其实少发钱的事上个月就有苗头了。发薪日前几天，财务突然要求所有人重新提交***信息，说系统要升级。
我当时正赶锦澜府项目的收尾方案，随手填了表，没多想。
现在回头看，那就是在提前铺路。
方浩钧来公司这一年，类似的花活儿出过好几回。先是砍了部门季度团建经费，说要“降本增效”，结果一个月后他自己带人飞海南“调研市场”，报销单据加起来两万六。
后来又改加班补贴**，规定必须提前审批才能算加班费，批不批全看他心情。
同事们背地里骂，但没人真敢闹。
澄曜的薪资在海洲还算过得去，对我们这些做了几年又没升上去的人来说，跳出去不见得能找到更好的。何况方若溪当年“铁娘子”的名声还在，不少人指望着她能管管她哥。
现在看来，她不是不管。是不想管。
手机屏幕亮了，母亲的消息：“北川，这周末回来吃饭吗？**钓了条大鲈鱼。”
我盯着消息看了很久。
上次回家是两个月前，吃饭时我爸问工作怎么样，我说挺好。他高兴了，说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