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转身出去了。
房间安静下来。
我靠在床柱上，在心里数。
第三十七次。府医上个月按过我的脉后，站在廊下抽了很久的旱烟，对跟他打听的小厮只说了一句"最多再撑五回。"
五个月。
可他们不会停。他们永远不会停。
那就只能我自己先停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正厅。
满厅堂都是绸缎、珠花、绣线。及笄礼的各项用度摆了一地，几个绣娘正按图样比对花色。
母亲坐在上首，一样一样地挑。
顾清瑶倚在她身边，脸色苍白，用手帕捂着嘴。身上披了一件银狐毛的斗篷，是今年冬天父亲专程从北地商队买来的。
我进去的时候，顾清瑶正把一只翠玉镯子套在手腕上试。
那只镯子我认得。
那是我被接回侯府时，母亲从自己的妆*里取出来，亲手套在我手上的。
"这是你外祖母留给我的，我留了十年等你回来。以后你出嫁的时候戴上它，就当外祖母也在。"
我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空荡荡的右手腕。
上个月，母亲让秋棠把镯子送过来，说要"借"给清瑶试戴。
然后就没有还。
"明珠来了。"
母亲扫了我一眼，指了指地上堆着的各色绢花。
"清瑶及笄礼的头面还差几样绢花，你手巧，替她扎几朵应景的。"
我看着那些绢花材料，又看了看自己绑着纱布的左臂。
"母亲，我的手。"
"不就是扎了一针么，左手不方便就用右手。你在外面流浪了十年又不是没吃过苦，这点小事还推三阻四？"
顾清瑶轻声开口。
"母亲别为难妹妹了。她手上有伤，绢花我让别的绣娘做就好。"
"你看看清瑶多懂事。"母亲立刻拍了拍顾清瑶的手，转过头来看我，"你倒好，没有你姐姐一半贴心。行了，绢花的事你想办法，及笄礼上顾家的脸面不能丢。"
我没再说什么，蹲下去开始整理绢花的材料。
裴子衡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夫人，这是我替清瑶寻来的及笄礼贺仪。"
他手里捧着一只锦盒，打开来是一支点翠步摇。蝶翼衔珠，做工极精，是上京城最有名的银楼打制的。
母亲笑着接过来，往顾清瑶的发髻上比了比。
"子衡有心了。清瑶，喜不喜欢？"
顾清瑶低下头，声音柔得像化开的蜜。
"子衡哥哥每次来都带礼物，太破费了。"
裴子衡看着她笑了一下。
"只要你喜欢，别说一支步摇，整个银楼的东西你随便挑。"
我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片没裁好的绢布。
这句话他也对我说过。
那年他头一回去银楼，攒了三个月的月例银子给我挑了一根银簪，簪头是一朵梅花的样式。他说他学了两个月的打银手艺才做成这朵梅花。
"阿珠，这只簪子代表我的心意。将来我聘你过门的那天，亲手给你插上。"
银簪现在在我床头的**里。梅花的颜色已经暗了，他应该早就忘了这件事。
我没有抬头。
母亲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明珠，你杵在地上做什么？去把大小姐的日常药方拿来。"
我站起来，走到偏厅取药方。
经过药房门口的时候，门半掩着，里面的药童正在配药。
药碾子碾过一味药材，那颜色比正经的炮制品浅了至少三成。我在门口站了一息。
那味药不对。用量也不对。
但这不关我的事。
我拿了药方回到正厅。裴子衡已经走了。母亲和顾清瑶正在商量及笄礼当天的宾客名册。
"对了，明珠。及笄礼那天你不用出席正席。"
我顿了一下。
"你帮忙在后厨盯着菜品，别出什么差错就行。"
后厨。
她亲生女儿的及笄礼，她让我去后厨盯灶台。
我点了点头，"知道了。"
走出正厅的时候，路过偏廊，两个婆子压低了声音在说话。
"听说**要选一个世家贵女嫁去西凉和亲？"
"可不是么。西凉那地方，去了就是送死，嫁过去的女子没一个活过两年的。哪家会把自己闺女送过去？"
"皇上说了，不拘嫡出庶出，养女也算数。"
"那不就是变着法让那些不受宠的替死么。"
两个婆子摇着头走远了。
我站在廊柱后面，听着她们的脚步声消失在拐角。
西凉。
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