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探出身子，快步走过去，帮老**在自助机上挂了骨科的号，又推着轮椅把他们送到电梯口。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老**感激得不行，从包里掏出一面锦旗，非要送给她。
锦旗上写着"医者仁心，护佑患者"。
林小萌接都还没接稳，王艳从走廊那头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了。
"哟，这是谁送的？"
她一把从林小萌手里抽走了锦旗，展开看了看，满脸笑容地转向老**。
"阿姨，您太客气了。这是我们科室的小同志，还在培训期呢，要不是我平时手把手教她，她哪懂这些。"
她把锦旗往身后一卷，另一只手搂住老**的肩膀。
"来来来，阿姨，我带您上去，骨科那边我熟，给您安排最好的大夫。"
老**连声道谢，被她搀走了。
林小萌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接东西的姿势。
那面锦旗到了下午就出现在护士站的荣誉墙上，署名是王艳。
我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
林小萌正蹲在药品柜后面点库存，背对着我，肩膀塌着，一声不吭。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这种事经常发生？"
她没抬头，继续数药盒。
"习惯了。"
两个字说得极轻。
我站起来。
走到护士站外面的走廊里，正好撞见周婷端着咖啡从休息室出来。
周婷是王艳的头号亲信，平时跟在王艳**后面，别人做的事她监视，别人说的话她传。
她看见我，挑了一下眉毛。
"新来的，站走廊上发什么呆？没事干就去把三楼的换药车推下来消毒，王姐说了，今天轮到你。"
换药车消毒是最脏最累的活，一般是轮着来，但从我来了之后，每天都是我。
我看了她一眼，没吭声，转身往电梯走。
身后传来周婷和另一个人的窃笑。
"看见没，还出头呢，自己的事都摆不平。"
我推着换药车进了消毒间，把门关上。
从口袋里摸出录音笔，接上了今天第三段录音的续录。
王艳抢锦旗的全程，已经录进去了。
我手腕上的表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系统权限已更新，**楼层监控已接入。"
我按灭了屏幕，继续刷换药车。
第七天。
事情在我没有预料到的方向上炸开了。
早上九点，骨科的一个住院病人家属冲到护士站大闹。
那家属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工地的反光背心，嘴里喊着："你们医院的人把我**药换了！之前吃的好好的，怎么现在天天吐！"
值班护士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林小萌正好在旁边，她上前去安抚，刚说了半句"叔叔您先别急"，那男人的情绪就爆了。
"别跟我打太极！叫你们护士长来！"
王艳听到动静从办公室出来了。
她站在护士站里面，隔着一层玻璃窗看了一会，然后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脸上挂着那副我已经见过无数次的标准微笑。
"先生，您别激动，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那男人把病历本摔在台面上。"好好说？我妈之前吃的明明是进口的，怎么这一周换成了国产的？这两种药效果一样吗？我们交的是进口药的钱！"
王艳拿起病历本翻了翻，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先生，这是大夫根据您母亲的恢复情况做的调整，都是正规流程。来，我带您去找主治医生聊聊。"
她揽着那男人的肩膀往里走。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她朝周婷使了个眼色。
周婷立刻转身进了药房。
我跟上去看。
隔着药房的磨砂玻璃门，我看到周婷在翻药品柜里的进出库记录。
她抽出一沓单子，飞快地换了几张进去，然后把换出来的那几张塞进白大褂口袋里。
换单据。
她们在换单据。
那个病人家属说得没错。王艳把进口药截下来高价**，给病人用的是成本低几倍的国产替代品。账面上走的是进口价，差额进了她自己的口袋。
单据就是证据。
而周婷刚刚把证据销毁了。
我退回到走廊里，靠着墙壁站了一会。
手腕上的表又震动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做任何操作。
下午两点，王艳把那个闹事的家属送走了。
笑容满面，还让人包了一篮水果给他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