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坐着村里沈家族里辈分最高的两个老头，五爷沈德顺和九叔公沈万年。
阵仗摆得齐齐整整，像审犯人。
"若桑回来了。"***声音苍老而威严，她没站起来，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坐。"
我没坐。站在堂屋门口，一眼扫过去，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
"奶奶，叔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的那些事，我态度很明确。"我先开口，"果园是我爸留下的地，确权在我名下，我不会过户给任何人。"
话音没落，刘桂香先跳了起来。她"啪"地一拍大腿，嗓门亮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哎哟，你听听，你听听这口气！翅膀硬了不是？**的地？**是谁生的？是***生的！沈家的地，沈家人自己商量怎么分，轮得到你一个女娃娃拍板？"
五爷沈德顺咳嗽了一声，摆出长辈的架子："若桑啊，你婶子说话糙，理不糙。**走得早，这些年你一个人确实不容易。但你想想，你一个姑娘家，迟早要嫁人的。嫁了人，这果园就跟着你姓了夫家的姓，那还是咱沈家的东西吗？"
九叔公跟着点头："就是这个理。趁早把事情办了，省得将来说不清楚。"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我爸辛苦开出来的地、我三年命换来的果园，天生就该姓沈家其他房的姓。
我看向奶奶。
她半垂着眼皮，右手不紧不慢地摩挲着拐杖头上那块磨得发亮的圆疙瘩。
"奶奶。"我叫了一声。
她抬起眼看我，那目光浑浊但很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若桑，你也别怪你叔和你婶子。他们不会说话，但心是好的。"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堂屋里却立刻安静了，"**走的时候你才十二岁，是你叔把你拉扯大的。这份恩情，你不能忘。"
恩情。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沈德厚"拉扯"我长大？我在他家吃的每一口饭，都是用我妈留下的那点钱和我放学后干活换来的。洗碗、扫院子、喂鸡、给婉婷辅导作业，我从十二岁干到十八岁。
他家的饭桌上，我永远坐在最角落，碗里的菜永远比婉婷少一半。
但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在桑梨村，在沈家的规矩里，长辈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反驳，就是不孝。你据理力争，就是忘恩负义。你只要张嘴说一个"不"字，他们就能把你钉死在村口的唾沫堆里。
"奶奶，我爸的地，有**发的确权证。"我把最后的底牌亮出来，"法律上，这块地是我的。"
堂屋里沉默了两秒。
沈德厚冷笑了一声，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吐了口烟圈。
"法律？你跟家里人**律？"
刘桂香紧跟着接上："这就是你当年非要去城里打工学回来的？翅膀硬了，拿法律来压你亲奶奶？**就是这么教你的吧？难怪她自己都待不下去，跑了！"
"**就是这么教你的。"
"跑了。"
这两个字像两记耳光，当着满屋人的面，结结实实地抽在我脸上。
我妈没有跑。
她是被逼走的。
但我没法说。没有证据，没有人站在我这边。在桑梨村的故事版本里，何秀英是那个嫌贫爱富、抛下女儿跑掉的坏女人。
我的拳头在裤缝里攥得指甲嵌进了肉里。
"这事今天就定了。"***拐杖又在地上顿了一下，语气是不容商量的最终宣判，"若桑，你要是不答应，那就是跟整个沈家过不去。**在地下看着呢，你让他脸往哪搁？"
我扭头走出了堂屋。
身后传来刘桂香的叫骂声和五爷的叹气声。
我没有回头。
手心里，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印在渗血，和秋天的阳光一起，**辣地疼。
第二天一早，我上山看梨。
秋月梨挂在枝头，黄澄澄的，阳光一照像一树的金子。再有半个月就到最佳采摘期了，镇上那笔订单约定的交货时间正好卡在那个节点。
我蹲在地头查看灌溉管道，果园的几个工人正在给果树做最后一轮修枝。
刘叔走过来，手里攥着手机，脸色不太对。
"若桑，你看看这个。"
他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桑梨村的微信群。
我往上翻了几条消息，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