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活下去------------------------------------------。，是更绵长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钝痛，像被人用铁棍从头到脚敲了一遍。他趴在地上，脸贴着潮湿的泥土，鼻子里全是腐烂植物和泥土混在一起的腥味。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试着吸了一口气——肋骨在**，但不是断了的那种疼，是淤青的疼。，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在，是出事时穿的那件灰色卫衣，只是沾满了泥和碎叶子。牛仔裤膝盖破了个洞，露出的皮肤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擦伤。锁骨下方那道旧疤，大学打篮球时留下的，还在。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也还在，黑乎乎的，路边摊买的，三十块钱一对。。雨夜，争吵，她红着眼眶冲他喊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然后他猛打方向盘躲对面那辆越线的货车，车头撞上了护栏。刺耳的刹车声，破碎的挡风玻璃，他下意识伸手去护副驾驶——但副驾驶是空的。。吵架后她下了车，站在雨里冲他喊。他发动了车，看着后视镜里她越来越远的身影。他记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开走。是赌气还是绝望，现在想不起来了。然后就是货车的远光灯，两团白灼的光穿透雨幕，填满了整个挡风玻璃。。。他在一片林子里。不是普通的林子。树是铁青色的，树干上布满拳头大的瘤结，枝丫扭曲着伸向天空，把光线切得支离破碎。空气是冷的，但冷得不正常——那种从地底渗上来的阴冷，贴着皮肤往骨头里钻。地上有一层厚厚的枯叶，踩上去应该会有沙沙的声响，但他刚才趴着的地方，枯叶被什么东西压平了。不是他压的。他还没那么重。。。脸盆大的脚印，五趾，趾尖有爪痕，深深地嵌在泥土里。脚印的边缘还很清晰，没有被风吹干。这玩意儿是新鲜的。林北盯着那个脚印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用他能做到的最轻的动作，朝脚印相反的方向走。他只知道一件事：能留下这种脚印的东西，他现在惹不起。，他停下了。。锈迹斑斑，剑刃上有几个豁口，剑柄缠着的麻绳已经磨得起了毛。剑旁边是一具**，穿着灰布长袍，已经死了——死了有好几天，脸上的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眼眶是两个空洞。林北蹲下来，掰开**的手指，拿起剑。剑入手很沉，比看起来沉。他把剑握在手里掂了掂，不太趁手，但比空手强。“谢了。”他对**说。这是他到这个世界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在空旷的林子里显得很突兀，像是打破了某种沉默的契约。。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然后一颗脑袋从枝叶间探了出来。灰黑色的皮毛，金**的竖瞳，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交错的利齿。是狼——但比他见过的任何狼都大，肩高过腰，四爪着地，站在灌木丛后面，像一座沉默的灰色小山。
它没有立刻扑上来。它在打量他。那双金**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不是饥饿，不是愤怒。是经验。它在判断他危不危险。
林北没有动。他盯着狼的眼睛，右手握剑，剑尖对准狼的喉咙。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过这头**，但他知道一件事：遇到野兽不能跑。跑了，你就是猎物。
狼从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它绕着他走了半圈，爪子踩在枯叶上几乎没有声响。林北跟着它转，始终面对它。他的心跳在加速，但手没有抖。
狼压低身体，后腿的肌肉绷紧，然后扑上来。
林北的剑也同时劈了出去。他原本想刺喉咙，但狼太快了。他的剑只够到它的右前腿，锈刃砍在皮毛上，切进去不到半寸就被肌肉卡住了。狼的身体在半空中扭了一下，前爪扫过他的胸口。三道血痕从右肩一直拉到左肋，卫衣像纸一样被撕开。他摔在地上，后背撞上一棵树干，震得他差点咬到舌头。
狼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它的后腿刚落地就再次弹起，嘴张到了最大，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直取他的喉咙。
林北只来得及做一件事——把左手挡在脖子前面。
牙齿咬进了他的小臂。骨头咔嚓一声，剧痛从手臂一直炸到后脑勺，疼得他眼前发白。但他没有把手臂抽出来。因为他右手的剑还在。他用膝盖顶住狼的腹部，右手反握剑柄，从下往上捅。剑尖从狼的下颌刺入，穿透舌头，扎进上颚。
狼发出一声沉闷的惨叫，松开了他的手臂，四爪在落叶上疯狂刨动。林北没有拔剑。他翻身压在狼身上，双手握住剑柄，用全身的重量把剑往下压。
一下。两下。三下。
狼不再动了。
林北从狼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落叶上，大口喘气。胸口的三道爪痕还在往外冒血，左小臂被咬穿的地方能看到白森森的骨茬。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后怕，什么都没有。只有疼。很纯粹的、铺天盖地的疼。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垂危。强制启动生存辅助系统。
新手任务：击杀风狼。完成。奖励发放中……基础格斗·**。基础体术·解锁。生命体征修复中……请稍候。
林北躺在落叶上，感觉小腹深处微微发热，胸口的爪痕正在以某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肉从伤口边缘长出来，带着微微的*感，不到十个呼吸的功夫，胸口只剩下了三道浅粉色的新疤。左臂被咬穿的伤口也在愈合，骨头不再疼了，肉重新包住了骨茬。他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虎口的茧还在。什么都没变。除了脑子里多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修复完成。建议宿主寻找安全地点休整。主线任务解锁。主线任务：活下去。期限：无限期。奖励：明天。
“你是什么？”林北在脑子里问。
没有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回答。那个声音消失了，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如果不是胸口的伤疤还是粉色的，他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林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剑从狼嘴里***，在狼的皮毛上擦干净血迹。剑刃在擦过之后露出底下一小片暗青色的铁质，不那么锈了。他站起来的动作扯到了胸口新愈的皮肉，微微发疼，但不碍事。他用剑在旁边地上挖了个小坑，把狼的牙齿敲下来三颗——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先留着。然后他剥了几块狼皮，用藤蔓绑在左臂上当护腕，遮住了还在发红的新肉。
天色开始变暗。林子里光线本来就少，现在更是一点点收走了。他得找个地方**。他握着剑，朝一个地势稍高的方向走去。身后风狼的**躺在落叶上，金**的眼睛还睁着，嘴张着，舌头耷拉在外面。头顶的铁青色树冠摇晃着，把最后的暮光切成碎片洒下来。
林北拖着一把生锈的剑，走在越来越浓的黑暗里。他不知道要去哪。但他会活着走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