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那猎犬朝我扑来。

我本能地往后退，脚下一绊，猛地摔倒在地。

那**扑到我面前，我下意识往顾衍之身后躲，可沈念念却突然尖叫出声。

“啊，好痛，王爷我的肚子……”

顾衍之的脚步在我和她之间顿了一瞬。

随即头也不回的跑向她。

猎犬的牙齿咬进小腿的瞬间，我没有叫。

原来当人疼到极致时，反而叫不出声。

血顺着小腿往下淌，我整个人瘫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恐惧，比伤口更疼。

我蜷缩着，连爬都爬不动。

“母亲，你好矫情啊。”

顾淮州站在几步外，歪着头看我，语气里全是嫌弃。

“念念姨说了，大黄从不咬人。你肯定是故意不躲开，想用苦肉计让父亲心疼你吧？”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顾衍之已经冲到了沈念念身边，将她打横抱起，冲着一旁傻站着的下人怒吼。

“愣着干什么？去请府医！把府里所有的府医都给我叫来！”

所有人都在往沈念念那边跑。

我躺在地上，血把裙裳浸透了，猎犬还在我面前低吼，龇着牙。

我连哭都哭不出来，恐惧像一只手，掐住了我的喉咙。

小桃扑过来，一把推开猎犬，整个人护在我身上。

猎犬被推得趔趄，恼了，又扑回来。

小桃只能拔出头上的银簪，狠狠扎进猎犬的前腿。

**吃痛，哀嚎一声，夹着尾巴跑了。

“夫人！夫人您伤哪儿了？”小桃哭着来扶我，手都在抖。

“放肆！”

顾淮州的脸涨得通红，指着小桃尖叫。

“你敢伤念念姨送我的狗？那是我的东西！来人啊，把这个贱婢拖下去，乱棍打死！”

两个婆子应声上前，架住小桃就往外拖。

“我看谁敢！”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小桃的手腕，死死不放。

“她是我的婢女，谁都不许动她。”

“好一个主仆情深。”

顾衍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我抬头，他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本王的心意，你说丢就丢。一个贱婢，倒让你如此在意？”

他蹲下来，捏住我的下巴，一字一顿，“那就杀了吧。”

“不！”

我猛地抱住他的腿，“侯爷，求你……罚我，别动小桃……”

我的额头磕在青石板上，一下，又一下。

“那是念念精挑细选的狗，你的贱婢伤了它，你这个做主子的，不该给念念和那条狗道个歉吗？”

我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要我……给那条差点**我的狗……道歉？

“夫人若不愿意，倒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

沈念念被丫鬟搀着，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扶着肚子笑着开口。

“妾身只是想证明，大黄绝不会无缘无故咬人。若夫人跟大黄同处一笼，待上一炷香，小桃这贱婢不追究也罢。”

我缓缓转头，看向顾衍之。

“以后念念与你平起平坐，不分大小。”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她的话，就是本王的意思。”

我扯了扯嘴角，说“好。”

我毫不犹豫走进了猎犬笼，而原本蜷缩在角落的猎犬顿时锁定我。

“不要啊夫人！您怕狗啊！小桃宁死也不要你受这种屈辱！”

小桃撕心裂肺地哭喊，她用力挣脱开那两个架着她的嬷嬷朝一旁的柱子撞去！

“小桃，不！”

我扑到笼子边上，十指死死抠进铁栅栏的缝隙，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就在同一瞬间，猎犬扑了上来。

沉重的身躯将我撞倒在地，一只爪子踩住我的肩胛，把我死死定在地上。

腥臭的热气喷在我脸上，顾衍之的声音从笼外传来，不紧不慢。

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哄劝。

“阿蘅乖，只要你肯服个软，不再跟本王闹脾气，本王就放你出来。”

“以后这府里，还是你说了算。”

而他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为首的太监高声尖呼。

“圣旨到！请楚夫人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