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放到小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他的脸圆圆的，睡着的时候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又轻又慢。
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那张诊断书上****写着的几个词，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脑子里，拔不掉。
我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直到窗外的天彻底黑下来。
我掏出那张诊断书，借着走廊的灯光又看了一遍。
报告上盖着章，是市中心那家最大的儿童医院，神经发育科。
主治医生姓程。
我不认识。
但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第二天上午，郑棉来了。
她进门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慰我，而是把那份离婚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五百万，一栋房子，大儿子。"她把协议拍在茶几上，"条件不算差。"
我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改口。
"对普通人来说不算差。但陈浩名下七家金店，加**公婆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房产和铺面，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他还有个连锁金店的品牌加盟费。"我说，"每年光加盟费就进账不少。"
"那就更不能签。这五百万连个零头都不到。"
郑棉说完，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
"但你不是为钱的事愁的，对吧？"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诊断书，递给她。
郑棉看完，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月前的报告。他没跟我说过。"
"你的意思是，他早就知道慕阳有问题，然后提离婚，把慕阳塞给你？"
我没说话。
郑棉把那张纸往茶几上一摔。
"陈浩这个***。"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忽然停下来看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签。"
"然后呢？"
"我想带慕阳重新***检查。"
"去哪做？"
"换一家医院。"
郑棉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你是怀疑诊断有问题，还是怀疑陈浩做了手脚？"
我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上。
"我两个都怀疑。"
郑棉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
"行，我陪你去。"
下午，我正准备带慕阳出门，门铃响了。
开门一看，是周姐。
周姐全名周洁，在陈家当了八年保姆，是慕阳和慕辰从小到大的带养人。陈浩搬走之后，她被调去陈老**那边干活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晚晴，我炖了点排骨汤，给慕阳带的。"
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眼神一直往我身后的客厅里瞟。
"进来坐。"
周姐进了门，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打开盖子，热气冒出来。
"慕阳最近怎么样？吃饭好不好？"
"还行。"
"那就好。"
她低着头，搓了搓手。
我知道她不是专程来送汤的。
"周姐，你有话就直说。"
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陈浩让我来跟你说，协议的事，希望你这周之内给个回复。他说，拖得越久对你越不好。"
"对我不好？怎么个不好法？"
周姐把嘴抿成了一条缝，半天才说了一句。
"他说，如果你不签，他会让律师来跟你谈。到时候条件就不是这个条件了。"
我笑了。
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荒唐。
"周姐，他让你来传话，你就来了？"
周姐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晚晴，我也没办法。我在陈家干了这么多年，不听话就没地方去了。你别怪我。"
我没有怪她。
她只是一个在陈家讨生活的普通人，跟我一样，没有选择的余地。
"慕辰呢？在哪？"
"在老**那边。老**带着呢，说要亲自教他说话，背诗。"
"慕阳的事，你知道吗？"
周姐的手停住了。
那个停顿比陈浩昨天的更长，也更明显。
"什么事？"
"他**出来的那个病。"
周姐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过了几秒钟，她点了一下头。
"知道一点。陈浩两个月前带他去医院做了检查，回来之后就跟老**关上门说了一个多小时的话。第二天老**就开始催他离婚。"
我的手慢慢收紧了。
原来是这样。
不是陈浩自己要离婚，是陈老**催的。
一个"有毛病"的孙子，在那个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