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份文件。
我认得那份文件。保送推荐表，上面本来应该有我的名字。
但此刻上面贴着的一寸照片是苏盼的脸，签名栏里歪歪扭扭写着"苏盼"两个字。
"苏念。"陈老师叫我的名字时明显犹豫了一下，"**妈上周来找过我，说保送的事你们家里商量过了，让**妹去。她拿来了竞赛证书和获奖材料，名字都是苏盼的。"
"但是。"他用手指点了点桌面，"我记得那些比赛，都是你参加的。你能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在旁边翻看材料，不说话，但目光在我和那些证书之间来回扫。
前世的这一刻，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最后哭着说"是我自愿让给妹妹的"。
陈老师叹了口气，在文件上签了字。
这一世。
我张了张嘴，作出犹豫的样子。
"陈老师，确实是我妈让我把名额让给苏盼的。证书她找人改了名字。"
陈老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愿意？"
我沉默了三秒，然后摇了摇头。
"我愿意的，老师。"
我说这话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非常平静。
"我就是想让您知道这件事，知道这些成绩是谁的。"
陈老师看了***一眼。***放下材料，靠回椅背。
"苏念，你确定？这关系到你的前途。"
"确定。"
我站起来，朝两位老师点了点头。
"谢谢老师关心。但是我妈那边，您别跟她说我来过办公室，行吗？"
陈老师沉默很久，最后点了下头。
我走出办公室，在走廊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
林可。
她靠在墙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眼睛瞪得溜圆。
"苏念，你****了？"
她显然听到了。
"你真让了？你那个妈也就算了，你居然真让了？"
"声音小点。"我拉着她往教室方向走。
"我小什么小！苏念你疯了吧！那可是保送！你辛辛苦苦考了三年的竞赛！"
"林可。"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我有我的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你能有什么打算？难不成你还留了什么后手？"
我没回答。
林可急得拍了一下走廊的墙："苏念你说话！"
"十七天后你就知道了。"
我转身继续走。
身后传来林可跺脚的声音，她跟上来拽我袖子："你到底在搞什么？苏念！苏念！"
"别问了。"
"你要是被**害了我跟你没完。"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走进教室的时候，我看到苏盼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上，正低头翻着什么。
是我的数学笔记。
周围坐了三四个女生，凑在一起看，其中一个是周雨薇。
周雨薇的声音隔着半个教室传过来："盼盼你这个笔记整理得也太清楚了吧，难怪你最近进步这么大。"
苏盼嚼着嘴唇，没有说"这是我姐的"。
她笑了笑，翻到下一页："还行吧，我就是喜欢自己总结。"
周雨薇竖起大拇指。
我走过她们身边，苏盼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什么都有。得意，心虚，和一点点试探。
像是在说：你敢揭穿吗。
我没看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桌洞里空空的，笔记本和错题本都没了。
我拿出一本空白的练习册，翻开第一页，开始做题。
不急。
这些笔记你现在拿去邀功，以后就是证据。
周三晚上，妈妈让我去苏盼的学校接她回家。
说是接，其实是当司机。妈妈没有车，公交太慢，她让我骑电动车去。
六月的傍晚还是很热，我到的时候苏盼还在校门口和同学聊天。
等了十五分钟，她才慢悠悠走过来。
"等一下，我同学要跟咱们一起。"
她身后跟着周雨薇。
周雨薇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了："盼盼你姐跟你长得真像，就是气质差点意思。"
苏盼嘻嘻笑了一声，没反驳。
三个人挤不上一辆电动车。
"那你骑车跟着吧。"苏盼理所当然地说，"我们俩打车走了。"
她转身就拦了辆出租车。
我骑着电动车跟在出租车后面，六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