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恨嫁那年，我放下女儿家的矜持，催着未婚夫沈辞上门提亲。
沈辞好酒，当时醉眼朦胧。
他巧言安抚：“你若能寻到那山间红曲，我亲手酿合卺酒。待你我洞房花烛，共饮此杯，岂不美哉？”
他三分醉意，七分敷衍，我却十成十当真。
轻衣简从，在山间寻觅。
我踩掉了绣鞋，磨破了手脚，更伤了脑袋变得痴傻。
沈辞愧对于我，却不曾言娶我。
只以寻访名医为由躲着我，云游四方。
这一去便是五年。
再见面，他说要娶我。
“阿昭，当初是我的错。”
“如今我来娶你了，即便你痴傻一生我也不在意。”
可是……我早已痊愈，
也早已答应了心上人的求亲……
01
听闻东灵山上有神医。
心上人身有沉疴，我特意上山求药。
不曾想，遇到了五年未见的沈辞。
隔着素屏，隐见熟悉身影。
“青崖先生誉满杏林，不知可有治愈愚症之法？”
青崖先生若有所思：“不知是先天还是后天？”
沈辞顿了顿，声音沉痛：“我那未婚妻为寻酒曲，失足跌落高坡，伤到了后脑……应当是后天。”
“若是医治及时，大抵能够治愈。”
沉默良久，沈辞呐呐询问：“若是受伤五年了，可还有机会……”
“唉~机会渺茫，公子另请高明吧……”
茶杯掉落，水溅瓷碎的声音传来，和五年前重合。
当时，我已和沈辞有了婚约，沈辞却迟迟不愿提亲。
流言四起，说沈辞瞧不上我，终究会退婚。
毕竟我和他的婚事，是母亲凭着情谊换来的。
父亲信以为真，骂我不争气，要将**草嫁了。
我哭着去寻沈辞。
他正与酒友煮酒论诗，醉意醺然。
见我来，他眉间压着不耐，替我擦去泪珠。
“怎么了？谁惹阿昭哭了？”
他太温柔，我以为他是对我有情的。
“沈辞！你何时来娶我？你再不娶，我就要嫁与他人了！”
“又说气话……”
沈辞没当真，随手倒了一杯酒。
顿了顿，他哄我：“阿昭，我是想娶你，可却缺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阿昭都能为你寻来！”
他将酒杯扔掉，碎瓷声中他叹息：“你若能寻到那山间红曲，我亲手酿合卺酒。待你我洞房花烛，共饮此杯，岂不美哉？”
洞房花烛？
他这话委实有些孟浪，我脸颊泛红。
“我定能寻来！”
我心下慌乱，脚步酿跄，以至于忽略了身后的哄笑声。
红曲有圣曲之称，千金难求，我买不到。
妹妹说山中有红曲，自己去寻岂不更讨沈辞欢心。
我去了。
可山中湿滑行路难，我滚落山坡，重重撞上了山石。
等我醒来，已然痴傻，却还记得沈辞二字。
我闹着找沈辞，没有等到沈辞，只等到沈家的退婚。
父亲见我废了，将我送到了城郊庄子上，自生自灭。
临行前，妹妹笑我：“姐姐真傻，沈辞若想娶你，何必次次难为你？也只有你信以为真？”
“我只不过随口提了句你诗文绣工极差，毫无掌家之才，他便信了。”
是了，每每我提及婚事，沈辞就推脱。
他嫌我绣工不好，做嫁衣难看，我就苦练绣技。
他说沈家夫人不能不通诗文，我便背诵诗篇，写诗送他。
他爱饮酒作乐，我就学着酿酒……
本以为是他沈家高门大户，因此对我要求高。
不曾想只是因为妹妹的随口之言。
说到底，他是不信我，也……不爱我。
当时痴傻听不懂妹妹的讽刺，只觉心痛难抑，整日泪湿青衫，身形日渐消瘦，几欲香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