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林采药------------------------------------------，天已经完全亮透了。，先往林父那屋走。床上的老人听见脚步声就睁开眼，气色比昨晚好了不少，脸上的灰败完全褪去，眼神也清明。“爸，手伸出来。”。林秋三根手指搭在脉门上，灵气顺着指尖探进去走了一圈。脉搏比昨晚有力了，经络里的淤堵化开了三四成，气血运行的势头正在往上走。青帝九针的效果比他想的还要好。“恢复得不错。”林秋收回手，“今天再扎一次，配合药，恢复得更快。”。他没多问，儿子好了，会**了，这五年在他眼里像一场大梦，现在梦醒了。醒着就好，别的都不重要。。，还是那身打了补丁的衣裳，头发梳得比平时整齐。进门先看了一眼林秋，目光碰了一下就挪开，耳根悄悄红了。“叔，吃饭了。”，像往常一样扶林父靠起来，一勺一勺喂。手法还是那么利落，毛巾接住淌下来的粥，擦干净再喂下一勺。只是时不时拿眼角余光扫一下坐在旁边的林秋，扫完就低下头，耳朵更红了。，嘴角勾起来。王秀兰正好抬头撞上他那个痞笑，手一抖，粥差点洒了。“好好喂饭。”林秋说。，耳根红得发亮。，林秋把碗筷收了。“我上山采药。小心点。”王秀兰说。
林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个弧度带着点痞气，带着点坏。王秀兰被他看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干脆转过身去叠被单。
林秋笑着出了门。
他没有去鬼见愁。
崖底的灵药是好东西，但那些百年灵芝、七叶一枝花、何首乌，品阶太高。给林父治病用不上那么好的药，真拿出去卖也太扎眼。先采些普通药材，够用就行。
后山很大。青山村后面这片山连着哪里，连村里的老人都说不清楚，只知道往里走深了容易迷路。林秋没往深处走，就在外围的山坡上转。有《青帝百草经》在脑子里，他的眼睛和过去不一样了。
每一株草木扫过去，名字、药性、年份自动浮现。
普通的车前草，清热利尿。蒲公英，消肿散结。这些不值钱，他没动。又往上走了一刻钟，他停住了。
一块大石头底下，长着一株七叶一枝花。
七片叶子轮生，中间抽出一根独茎，顶着一朵青紫色的花。七叶一枝花治蛇毒是最好的，外面药房里卖的多半是人工种植的，这一株是纯野生，叶子肥厚油亮，根茎至少拇指粗。林秋蹲下去把它连根挖出来，带着土坨放进背篓。
又走了不到十几分钟，一棵野山参。
长在背阴坡的老松树底下，芦头细长，芦碗密实，参须往四面八方伸出去。他蹲下来扒开泥土看芦头，八年，不，八十年。这品相拿到外面去，够得上拍卖级别。他把野山参挖出来，用苔藓裹好，小心翼翼放进背篓最底下。
又在山林里转悠了半天，然后他心跳加速，那是一株赤芝。
长在一棵倒下的枯木上，伞盖还没完全展开，颜色是赤红色的，边缘带着一圈淡金。三十年份。《青帝百草经》里记载，赤芝三十年入药，五十年药效翻倍，百年以上的赤芝有**之功。
林秋蹲在枯木前，突然脑中灵感一闪，想用《青帝长生诀》试试催生效果怎么样。
于是把手掌覆在赤芝上，《青帝长生诀》运转起来，丹田里那团温热的气顺着经脉流到掌心，一点一点渡进赤芝的伞盖里。灵芝的颜色开始变化，赤红越来越深，边缘那圈淡金色慢慢往伞盖上蔓延。三十年。三十五年。四十年。
他的额头见了汗。炼气一层的灵气太薄了，催生这种年份的灵药像用小勺子挖井。但他没有停，咬着牙把丹田里最后一丝灵气压出去。
五十年。
赤芝的伞盖完全展开了，有**巴掌那么大，颜色变成了深沉的紫红色，边缘一圈金线完整地镶了一圈。五十年份的赤芝，药效比三十年的翻了一倍不止。
林秋一**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丹田里空空荡荡，但值了。
正要伸手采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傻秋？！”
一个老头站在十步开外，背篓挎在肩上，手里捏着一把药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林秋认出他，陈老头，隔壁陈家坳的，在山上采了一辈子药。
“陈伯。”
“你、你好了？”陈老头上下打量他，眼睛瞪得溜圆，“你不是傻了五年吗？怎么……”
“好了。”林秋站起来，拍了拍**上的土。
陈老头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枯木上那株赤芝上。眼睛瞪得更大了，药锄差点脱手。
“赤芝！这颜色、这金边——这得有五十年往上啊！”他快步走过来蹲下看，手都在抖，“我在这片山上转悠了四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好的赤芝。你小子什么运气？傻了五年一清醒，上山就捡到宝？”
林秋笑了笑，把赤芝采下来放进背篓。
陈老头还在啧啧称奇，眼睛往他背篓里一瞟，又看见那棵野山参的芦头，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八十年打底的老山参？你这一个早晨采的？”
“运气好。”林秋说。
“你这运气好得邪门。”陈老头摇头，“我在山上跑了四十年，这种品相的山参一共见过不超过三回。”
林秋把背篓盖好。“陈伯，问你个事，咱们这边的药材往哪儿卖？”
“镇上。后街有一条药材巷，全是收药材的铺子。”陈老头蹲下来，拿药锄刨了刨地上的土，“不过那些铺子心黑得很，山参按斤称，年份他们装看不出来。我采了四十年药，到现在还住土坯房。”
“市里呢？”
“市里价高。同仁堂那样的老字号，年份给得实在，价格至少翻两番。”陈老头站起来，捶了捶膝盖，“但去市里得先到镇上坐车，来回一天就没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经不起折腾。”
他捶膝盖的时候，手指关节粗大变形，左手食指已经伸不直了。
“陈伯，你这手指和膝盖，一变天就疼吧？”林秋说。
陈老头一愣。“你怎么知道？”
“采药人常年钻林子，湿气入骨，风湿性关节炎。”林秋看了眼他的手指，“你这是寒湿型的，关节变形之前应该疼了至少十年。早年没当回事，现在阴天疼得走不了路，对不对？”
陈老头眼睛瞪圆了。“你小子傻了五年，怎么还学会看病了？”
林秋没解释，从背篓里翻出一把刚采的威灵仙和伸筋草，递过去。“这两样，泡酒十斤高度白酒，一个月后，每天擦关节，再取一小杯内服。连续三个月，能缓解六七成。断根得配合针灸，回头有空我给你扎几针。”
陈老头接过草药，半天没说话。最后把草药小心装进背篓，声音有点哑。“你爹瘫了三年，你家那情况村里人都知道。药材巷从北头数第三家，掌柜李老四，是那条街上稍微厚道点的。你说是我老陈介绍的，他压价不会压太狠。”
“谢了。”
“谢什么。”陈老头摆摆手，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秋，目**杂，“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林秋看着他钻进林子，弯腰从另一条路往上走。
又采了大半个时辰，背篓快满了。除了那几样值钱的，又采了些黄精、天麻、当归、黄芪，都是给林父配药用的。日头偏西的时候，他往山下走。
走到村口，远远看见自家院子里晾衣绳上挂着被单，王秀兰正踮着脚收。风吹得被单鼓起来，她按下去又被吹起来，整个人被白色的被单罩住，手忙脚乱的。
林秋推开院门，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她的腰。
王秀兰身子一僵，随即软下来，靠进他怀里。手里还攥着被单，但已经不收了，就那么攥着，仰起头把后脑勺搁在他肩膀上。
“采到了？”她问。
“嗯。”林秋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够我爸吃药了，还能卖一笔。”
“别太累。”
“不累。”他收紧了手臂，闻到她头发里的皂角味。今天洗头了。嘴角不由得弯起来。
“松开，有人看见。”王秀兰挣了一下，没挣开。
“没人。”
抱了一会儿，王秀兰拿胳膊肘轻轻顶了他一下。“秋儿乖，去给叔熬药。”
林秋笑着松开手。
里屋，林父半靠在床头。林秋把银针取出来摊开，抽一根三寸毫针。
回春针法。青帝传承里专门用来调理气血、扶正祛邪的一套针法。昨天那九针是救命，今天这套是养身。他捏着银针，一针一针落下，每一针都渡一丝灵气进去。
林父闭着眼睛，呼吸越来越绵长。扎完最后一针收针的时候，林父睁开眼。
“秋儿，爹能下地了吗？”
“再等几天吧，爹。”林秋把银针卷好，“药吃上，**上，最多半个月，让你下地走路。现在急不得，肌肉萎缩了三年，强行下地容易伤着。”
林父点头，开始闭目养神。
林秋把背篓里的药材倒出来分类。野山参、赤芝、七叶一枝花，这三样是要卖的。黄精、当归、黄芪、天麻，是给林父配药用的。他把给林父的药挑出来洗了切了，生火熬药。药罐子是旧的，火候的控制却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太虚丹鼎录》里炼丹的火候他都懂，熬个药汤子跟喝凉水一样简单。
药熬好了倒进碗里，端到床边一勺一勺喂林父。喂完又把林父扶着躺好，盖上被子。林父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开。
王秀兰端晚饭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青菜、咸菜、窝头，还有一碗单独给林秋的炒鸡蛋。林秋看了那碗炒鸡蛋一眼，夹了一半放回王秀兰碗里。
“秋儿，你吃。”王秀兰要夹回来。
“兰姐，你现在得多吃。”林秋的语气不容商量。
王秀兰筷子顿了一下，低下头，默默把那半份炒鸡蛋吃了。
吃完饭，王秀兰收拾碗筷回去。林秋又坐到林父床边，把手掌贴在林父胸口，灵气从掌心渡进去，沿着经络慢慢梳理。不针灸，纯粹的灵力温养，像用温水冲洗淤堵的河道。梳理完一遍，林父的呼吸更加平稳了，脸上甚至有了淡淡的红润。
林秋收手，额头微微见汗。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青山村又沉进了黑暗。王秀兰屋里的灯早就灭了，但门没关。
林秋翻过那道矮墙，推开门。月光照见床上的人影侧过身来，像是等了很久。他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下。被窝里是暖的，带着皂角和女人体温混在一起的味道。
“秋儿……”
王秀兰的声音有些颤。不是害怕，是期待。
林秋吻住她。
黑暗中，两个人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她的手攀上他的后背，指甲陷进肉里，喉咙里压着细碎的声音。林秋的动作不疾不徐，手掌贴着她的腰线慢慢往上走，感受到皮肤底下肌肉的颤动。
然后《***诀》自己动了。
不是他运转的，是功法感应到了阴阳交泰的气机，自动运转起来，只是昨晚他这个初哥过于兴奋没发现。丹田里两道气息交缠在一起，然后又在林秋和王秀兰之间往复循环，每循环一次就壮大一分。
王秀兰也感觉到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有一股温热的气从林秋身上渡过来，暖遍了全身，舒服得她想哭。手脚发软，脑子发空，只有那股温热在身体里流淌。
林秋体内的灵气运转越来越快。
练气一层中期，炼气一层后期。
丹田里的气旋转得越来越凝实，从黄豆大变成鸽蛋大，又从鸽蛋大变成核桃大。经脉里的灵气流速快了不止一倍，每一次循环都把经脉撑开一丝，再撑开一丝。
炼气一层大**。
只差一线，就能突破炼气二层。
林秋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王秀兰已经软在他怀里，头发湿漉漉地黏在额头上，呼吸又浅又急，像跑完一场长跑。
“秋儿，刚才那是什么……”
“好东西。”他低声说，嘴角那个痞笑又浮上来。
王秀兰还想问，被他低头吻住。
半夜。
林秋从王秀兰床上起来，给她掖好被角。她睡得很沉，嘴角带着一丝弯度，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回到自家院子，月光正亮。
林秋在院子中央盘腿坐下，面对东方，五心朝天。
《青帝长生诀》全力运转。丹田里的灵气顺着经脉奔涌，吞吐天地间的灵气。青山村的灵气浓度比崖底差远了，但《青帝长生诀》是青帝亲传的功法，哪怕在灵气稀薄的地方也能汲取到常人感应不到的那一丝天地之气。
月光落在他身上，像落了霜。
灵气在经脉里一圈一圈地走。炼气一层大**的境界稳稳当当，根基扎得越来越深。丹田里的气旋转得不快不慢，像磨盘一样，把每一丝吸入的灵气都碾得细细的，去掉杂质，只留下最精纯的部分。
东方天际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落在林秋脸上的时候，他睁开眼。一道**在眼底一闪而没，像露珠反射出的晨光。
炼气一层大**。距离炼气二层，只差一个契机。
他站起来，浑身骨节噼里啪啦一阵响，比昨天响得更脆。转身进屋，林父已经醒了，正自己试着活动腿。看见林秋进来，老人脸上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爸，今天继续**。”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王秀兰端着早饭走进来，看见林秋，脸颊微微红了一下，但没躲他的目光。把粥碗放下，说了句“林叔，吃饭了。”，声音比平时轻。
林秋端起粥喝了一口。
太阳从东山后面升起来，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