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留给雪儿的。她说了十年。一个说了十年的话，怎么半年就变了。"
包间又安静了。
小舅打破沉默："老人心思变了也正常。行了行了，今天就这么定了，剩下两套房的事我来张罗。"
他站起来要走。
周婷没动。
她开口了。
"舅，赵敏是外人，她拿了两套。你是亲舅舅，也要拿两套。那我姨的四套房，跟她亲闺女有什么关系？"
小舅回头瞪了周婷一眼，没说话，推开门走了。
大姨紧跟着追出去。
包间里只剩下我和周婷，和角落里的张婶。
张婶站起来，走到我跟前，压低声音。
"雪儿，赵敏搬进来之后第二个月，**就不怎么出门了。以前每天早上六点去菜场的人，现在连楼道都不下了。你说这正常吗？"
她说完就走了，走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我想带我妈去医院做个检查。
周六一早，七点不到，我到了老房子楼下。
赵敏应该还没起。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她从来不在九点之前睁眼。
我按了门铃。
等了半分钟，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是我妈。
她穿着旧棉袄，头发乱着。看到我的时候，表情迟钝了一下，然后认出了我。
"雪儿？"
她的声音比上次清楚得多。眼神也比上次聚焦。
我后来想了很久，为什么早上来的时候，我**状态总比晚上好。
"妈，我带你去医院看看身体好不好？"
我妈犹豫着，往屋里看了一眼。
"好。我去换件衣服。"
她把门开大了一些。我还没进去，里屋的门响了。
赵敏出来了。
头发扎了个丸子，睡衣外面套着我**旧外套。她**眼睛，看到我，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雪儿来这么早。"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了我**手臂。
"阿姨，今天不是约了去社区登记老年活动卡吗？你忘啦？"
我**表情变了。不是渐变的那种，是一瞬间像什么东西被按了下去。
"哦。对。"
赵敏冲我笑："你要是有事改天再来呗，今天阿姨有安排。"
我看着我**脸。三秒前还有温度的眼神，现在已经变成了我在聚餐上见过的那种空洞。
"赵敏，我妈身体不好，我带她做个体检，一上午就回来。"
赵敏的笑没收，但声调降了半度。
"你如果是想带阿姨去做精神鉴定，想证明她签字的时候脑子不清楚，我劝你别白跑。公证处已经认定了，你去做什么鉴定都没用。"
她的话堵死了路。
我妈站在原地，眼神在我和赵敏之间慢慢移动。赵敏的手仍然搭在她的手臂上。
"阿姨，咱们进去吧，我给你泡杯茶。"赵敏搂着我妈转身往客厅走。
门合上了。
我站在门外。
走廊的墙皮斑驳，日光灯嗡嗡响。
我没盯着门。我的目光往上移了两寸，移到了门框上方墙面和天花板交接的位置。
客厅角落那个老监控探头，透过还没完全关上的门缝，我瞟到了它。
上面积的灰似乎比上次少了一些。
电源指示灯，在日光灯的照射下看不清，但我总觉得有一个极微弱的红点在上面。
我妈早上的状态，比晚上好得多。
这件事在我脑子里反复转着。
我去找了张婶。
她住在隔壁单元的三层。
门开了一条缝，她看见是我，先往走廊两头张望了一下，才把我让进去。
"雪儿，你悄悄来的吧？赵敏那个女的这几天天天在楼下溜达，跟谁都聊两句，我觉得她是在盯着你找谁说话。"
"张婶，我问你个事。"我坐在她家餐桌旁边，开门见山。"我家那个旧监控系统，你知道电源接在哪里吗？"
张婶想了想。
"**当年装那个东西，是从楼道公共配电箱里单独拉了一根线。不是走你家室内电路的。**怕**发现，故意走的暗线。"
"那如果赵敏在家里断了电或者换了锁，那条线不受影响？"
"应该不受。**那个人，别的本事没有，整这些鬼鬼祟祟的东西倒是一把好手。"
张婶叹了口气。
"雪儿，我跟你说个事。赵敏搬进来头一个月，**每天早上还来敲我门，叫我一起下楼遛弯。第二个月开始，人就不出来了。我有一回上楼送菜，隔着门听见**在跟赵敏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