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
沈清禾赤着脚踩在地上。刚生完孩子不到二十小时，她的腿在发软，每走一步都觉得下腹在往下坠。
她咬着牙，一手扶墙，一手抱着小儿子。
新生儿科在三楼。她在五楼。
楼梯间没有人。医院的保安每半小时巡一次，她刚才趴在病房门口数过。
推开新生儿科的门时，她看到了大儿子。
保温箱里，小小的一团，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
旁边的椅子上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苏婉柔之前来看过。
沈清禾没有去碰那件衣服。
她抱着小儿子走到保温箱前面，隔着玻璃看了看大儿子。
"对不起。"她的嘴唇在动，没有发出声音，"妈妈现在只能带走一个。"
大儿子在保温箱里身上全是仪器，她搬不动那些设备，也断不了那些管子。硬拔的话，孩子会有危险。
沈清禾站了三十秒。
然后她转身走了。
背后保温箱里的灯一闪一闪的，她没有回头。
她在一楼消防通道的角落换了衣服。是白天让那个年轻护士帮她带来的。护士没问为什么，只是红着眼眶把东西塞进了垃圾袋里递给她。
沈清禾把衣服的**拉起来，抱着小儿子推开了医院的侧门。
外面在下雨。
夜风灌进来的时候她打了个寒颤，伤口的位置传来一阵钝痛。
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存了七年没打过几次的号码。
沈清禾接了。
"阿禾？"对面是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方言口音，"你上回寄来的方子我看了，你写的乌梅丸加减法老道得很。你爷爷要是还在，看到会高兴。"
沈清禾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陆伯。"她说，"我要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回来就好。你走了七年，药田都等着你。"
沈清禾挂了电话，把手机卡***掰断，扔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雨越下越大。
她把孩子裹紧了，弯着腰一步一步往前走。身后那栋灯火通明的医院越来越远。
第二天早上，霍家的司机到医院接人的时候，病房里空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档案袋。
司**了电话。半小时后霍母赶到。一个小时后霍寒川赶到。
档案袋里只有一样东西。一份离婚协议书。
沈清禾的签名，手印，日期。
昨天的日期。
"人呢？"霍母的声音尖厉。
护士站在一旁，脸色煞白："凌晨巡房的时候还在的，早上六点发现人不见了。新生儿科的那个孩子还在。小的那个跟产妇一起不见了。"
"废物。"霍母骂完护士，又骂保安，又骂医院院长。
霍寒川站在病床前面，手里捏着那份离婚协议。
他看了很久。
"去查。"他说，"****、***、***，所有能查的全查。"
"你至于吗？"霍母回过头来，"一个乡下来的女人跑了就跑了，正好省得我们开口赶她。让小的那个丢了就丢了，大的还在，够了。"
霍寒川没说话。他把离婚协议折起来放进了西装内袋里。
那天下午，苏婉柔坐着轮椅来到新生儿科，隔着保温箱的玻璃看着大儿子。
"寒川，这个孩子。"她的手指贴在玻璃上，"以后就叫霍珩，好不好？"
霍寒川的目光落在保温箱上。孩子很小，皮肤皱巴巴的，眉眼和他有几分相似。
"好。"他说。
三天后，霍家对外公布了消息：霍寒川的妻子沈清禾难产去世，遗留一子。
一份难产死亡证明出现在了各个系统里。
干净利落。就好像沈清禾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陈婶是霍家用了二十年的帮佣。她站在厨房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地上。
她没有说话。
晚上回到佣人房，她关上门，坐了很久。
沈清禾走之前给她留了一张纸条，压在厨房微波炉下面。
只有四个字：谢谢您了。
陈婶把纸条折好，放进了枕头底下。
五年后。
深城，瑞和医疗中心。
这座城市最贵的私人诊所之一，挂号费六千起，预约排到三个月以后。
但今天的预约单被清空了。整层楼封闭，安保人员站在电梯口。
因为今天要来看诊的人是齐玉蓉。
齐玉蓉，霍家的大姑奶奶，霍氏集团最大的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