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话，用我的。"
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脸上的疤在暗处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缓慢收缩。
快要睡着的时候，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对折的纸条。
我爬下床捡起来。
纸条上是周伯的字。周伯在沈家做了四十年管家，字迹我从小认到大。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和一串数字。
"二小姐，这是我新办的号码。有急事打这个。"
纸条下面还压着一个东西。
一部巴掌大的旧款手机。屏幕磨花了，但开机之后信号满格。
我把手机藏进枕头底下。
那是我在这栋房子里唯一的一扇窗。
四天后，一条新的视频在网上炸开了。
唐玥，沈浩的女朋友，坐在自家那张粉色天鹅绒沙发上，对着镜头叹气。
"其实我一直没好意思说这件事。但今天作为宁安的准嫂子，我觉得有责任讲几句真话。"
她捋了一下刘海，露出精心画过的泪痣妆。
"宁安在大火之后，情绪一直非常不稳定。她不止一次对家人说一些攻击性很强的话。沈浩每次都替她挡着，怕传出去影响她的名声。"
她顿了一下，好像在斟酌措辞。
"****那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她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指控自己的救命恩人放火。作为她的朋友，我心里真的好难受。我希望大家能给沈浩多一点支持，也给宁安多一点耐心。她只是生病了。"
视频发出去四个小时，转发过万。
评论区清一色的同情。但同情的对象不是我。
"沈浩太惨了，救了个白眼狼。"
"这种妹妹趁早断了吧，恩将仇报。"
"精神病人应该住院，别出来祸害好人。"
周伯悄悄把手机递给我的时候，我蹲在衣帽间里，一条一条翻评论。
每一条都像往伤口上撒粗盐。疤痕底下的嫩肉一抽一抽地疼。
我关了屏幕。
手机震了一下。**昭的消息。
"你看了那个绿茶的视频了？我气得把水杯摔了。你等着，我在查一个东西，查完告诉你。"
两个小时后，她又发来一条："我去了火场废墟。东翼二楼，你卧室的位置。消防通道的门框还在，铁锁也还在，烧变了形但没断。锁是挂锁，看着就是新的，没有锈。"
"门框旁边的地砖缝里，我找到一块金属碎片。银灰色，没被火烧变色。指甲盖那么大。"
"宁安，这个东西不是普通金属。我拿着它用打火机烤了半分钟，一点反应都没有。防火材质。"
我的手指摸上脸上的疤。从下颌骨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右耳根，凸起、粗糙、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沈浩那只打火机，是爸爸花五位数从一个老师傅手里定做的。纯钛外壳，耐高温，壳面刻着梅花暗纹。
沈浩说，半年前出差弄丢了。
可这块碎片出现在我卧室的起火点旁边。
我存好**昭发来的照片。
然后拨了周伯纸条上的那个号码。
"周伯。"
"二小姐。"他的声音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您认识的那位顾教授，火灾痕迹方面的专家，还能联系上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我听到他取下眼镜、用布慢慢擦镜片的声音。
"顾教授是老太爷生前的学生。"他说，"老太爷走之前，交代过我一件事。他说，如果有一天二小姐需要帮忙，让我去找顾教授。"
我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爷爷去世的时候，我十五岁。从那以后，这个家就再没人提过他的名字。
"能联系上。"周伯说，"二小姐，您把东西给我。我明天一早送过去。"
"周伯。"
"嗯。"
"谢谢您。"
他没回答。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气。
"二小姐，老太爷当年说，这个家里最像他的人是您。我信这句话。"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窗外黑透了。沈浩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在等什么。
我也在等。
第二天傍晚，周伯在厨房门口拦住我，递过来一碟桂花糕，面上盖着一张纸巾。
"二小姐爱吃的，我做的。"
纸巾底下压着一张便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