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妹妹溺水死了。
死前。
她给我发来最后一条短信：
"千万别嫁给陆渊。"
而陆渊。
是她订婚三个月的未婚夫。
也是我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妹妹死后第二天。
养母突然找到我。
她把一件湿漉漉的婚纱砸在我脸上：
"**妹死了。"
"今天这个婚，你替她结。"
婚纱上有一股江水的腥味，腰线位置有一**洗不掉的暗红色血渍。我盯着那片血渍，左手不自觉地去摸了一下耳垂。
我在鞋厂流水线上干了六年，每天十二个小时对着传送带。养母赵秀兰从来没有来工厂找过我，唯一一次出现，是妹妹念瑶订婚那天，她来跟我要钱随礼。
"妈，念瑶到底怎么死的？"
赵秀兰的眼睛往左飘了一下："投江**。遗书都写了，**也结了案。"
"她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嫁进陆家吃香喝辣的日子不过，非要想不开。"赵秀兰两只手在大腿上来回搓，搓得裤子起了褶皱，"你别问这些没用的。陆家催着要人，婚纱你穿上，车子十分钟后到。"
"我不去。"
赵秀兰的脸一下子耷拉下来："你说什么？"
"念瑶让我别嫁给陆渊。这是她死前最后一句话。"
"死人说的话你也信？"赵秀兰一巴掌拍在桌上，"陆家给了两百万聘礼，你不去，我现在就去***，说你和**妹出事前一晚上吵了架。你猜**会不会重新查她的死因？"
我看着赵秀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丧女的悲伤，只有算计。
我从小就知道，在这个家里，我是多余的那个。双胞胎，养一个就够了。念瑶长得更白净，更会笑，更讨人喜欢。赵秀兰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了她：钢琴课、辅导班、漂亮裙子。而我，十六岁就被送进了鞋厂。
可念瑶从来没有嫌弃过我。每个月偷偷给我打钱，生日的时候寄蛋糕，打电话永远先问我吃了没有。
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对我好的人。
现在她死了。
死前让我别嫁给陆渊。
可赵秀兰不给我选择的余地。
巷子外面响起了汽车喇叭声。黑色的车子排成一排，停在我和念瑶长大的那条旧巷子口，安安静静的，像一列棺材。
阿芸从隔壁冲进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念薇，你疯了？你不能去！你连陆渊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赵秀兰一把推开她："滚出去，这是我家的事。"
阿芸的膝盖磕在门槛上，疼得龇牙吸气，但她还是抬起头看我，眼圈通红："你看看这婚纱！上面的血干了都没人洗！**妹穿着它死的，她不想让你走这条路！"
我知道阿芸说的是对的。
可赵秀兰手里捏着我的把柄。她真去报警，念瑶的死就说不清了。
我把婚纱展开。白色缎面皱巴巴的，腰线附近有一道歪歪扭扭的缝线，像是被人拆开又草草缝上的。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不是尺寸的问题，是衬里有一块硬东西硌着后背，像个纽扣大小。
没时间多想。赵秀兰已经在催了。
我拉上拉链，走出了那间住了十六年的出租屋。
阿芸站在门口，咬着嘴唇看我上了那辆黑色的车。她没有再追，只在我关上车门的瞬间喊了一句："念薇，出了事你打我电话，我来接你。"
车里有一股浓得呛人的百合花香。司机一个字都没说，径直往城北开。
我低头看手机。念瑶那条短信还停在屏幕上。
"千万别嫁给陆渊。"
发送时间是前天深夜两点十七分。
**说她投江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左右。
也就是说，她在死前不到一个小时，还在想着警告我。
妹妹，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车窗外的街景从破旧小巷换成了高楼大厦，又变成了几公里长的梧桐大道。车子最终停在一扇铁艺大门前。
门上没有门牌号码，只有一个黑色的监控摄像头，镜头无声地对准了我的脸。
门开了。
陆家的宅子比我想的要大。
不是电视里那种金碧辉煌的别墅，而是一座老式的三进院落，翻新过，但骨架还在。灰砖白墙，长廊曲折，走进去之后手机信号就弱了两格。
一个穿着藏青色旗袍的女人站在前厅中央。头发一丝不乱地往后梳，手腕上一只翠色的玉镯，在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