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从北京到深圳:加代江湖往事  |  作者:老硬江湖会  |  更新:2026-05-22
老茶馆的座次------------------------------------------。,拿热毛巾给我擦袖口上的血。擦不掉,她就低头用手搓,越搓眼圈越红。,一根烟接一根烟。。。,窗缝往里漏风,桌上那碗面早坨了。我看着面,心里堵得慌。:“人伤得重不重?不知道。为啥打?”,最后只说:“他欺负人。”。“外头欺负人的多了,你都打?”。。“任家忠,你当兵回来,我不指望你**发财。我就盼你明白一件事,人活着,不能光凭胳膊硬。胳膊再硬,顶不住一家老小跟你担惊受怕。”
我低头。
这话我以前听不进去。
那晚听进去了。
我妈小声说:“要不明天别去,找***说说?”
我爸看了她一眼。
“说什么?说咱儿子饭馆**了?人家先不先欺负,你有证人吗?有账吗?有理也得有人信。”
我妈急了。
“那就让孩子去给人家低头?”
我爸没答。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炉子里煤块裂开的声音。
我说:“爸,明天我去。不是去打,是去把事说清楚。二明的舅也在。”
我爸看我半天。
“说不清呢?”
我说不出来。
说不清,就只有两条路。
一条继续硬顶,把火往家里引。
一条低头认栽,把一辈子的腰先折一截。
我爸站起来,从柜子底下拿出一个布包。
布包里是几张钱,不多,全是皱票。
他把钱放桌上。
“明天带着。能赔钱,就赔。”
我心里一酸。
“爸,我不要。”
“不是给你要脸的,是给你留路的。”
我妈抹了把眼泪。
我把那几张钱推回去。
“这钱您留着。我自己惹的事,自己想办法。”
我爸盯着我,眼神又硬又疲。
“你有什么办法?”
我没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
天快亮时,我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梦里全是卷帘门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有人敲我家门。
中午前,我去了天桥那边老茶馆。
老茶馆门脸旧,招牌漆掉了一半。门口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竹竿上插着几串糖葫芦,红得刺眼。茶馆里烟味、茶味、潮木头味混在一起,桌子都是老八仙桌,边角磨得发黑。
梁舅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拐杖横在椅子边,面前一碗***茶。
二明站在他身后,眼底青着。
我走过去。
梁舅抬眼看我。
“家里知道了?”
“知道。”
“骂你了吗?”
“没有。”
梁舅点点头。
“那比骂重。”
我坐下。
二明想给我倒茶,手一抖,茶水洒在桌上。
梁舅皱眉。
“你坐。别跟没见过事似的。”
二明坐下,还是不踏实。
没过多久,邵三来了。
他鼻梁贴着纱布,眼眶青了一块,身后跟着三个人。可真正让茶馆安静下来的,不是邵三,是他后边那个穿灰呢子大衣的中年人。
那人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整齐,进门不急,看了看茶馆,再看桌子。
梁舅站了半截,又坐回去。
“老周。”
中年人笑笑。
“老梁,腿还那样?”
“托福,没断第二回。”
这两句话一出来,我就知道他们认识。
老周坐下,邵三想坐他旁边,被他一个眼神挡住,只好站着。
这就是座次。
谁坐,谁站,谁先说话,谁最后拍板,不用人解释,看一眼就懂。
老周端起茶杯,吹了吹。
“昨晚小孩儿闹事,闹到你外甥门脸上了?”
梁舅说:“不是闹到我外甥门脸上,是有人拿我外甥门脸试货。”
老周眼皮一抬。
“话别说重。”
“货我看了。”梁舅把灰布包放桌上,“两真两假,来路不干净。邵三要是正经卖货,饭桌上谈价,不该先拿筷子点人胸口。”
邵三急了。
“梁叔,你别听他们——”
老周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邵三立刻闭嘴。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发凉。
昨天邵三在饭馆里像个爷,今天站在老周身后,连句话都不敢说完整。人外有人,桌外有桌,这就是外头的规矩。
老周看向我。
“你叫任家忠?”
“是。”
“外号加代?”
“有人这么叫。”
他笑了一下。
“当过兵,手重,可以理解。可北京不是你练拳的地方。”
我说:“我没想练拳。”
“那你想干什么?”
茶馆里几张桌的人都往这边瞟。
我把手放在膝盖上,慢慢开口。
“昨晚那顿饭,二明请我。我坐下喝酒,是给老朋友面子。邵三拿筷子点我,骂我滚,我忍了一次。后来他推二明,酒洒我身上,我才动手。**我认,该赔医药钱我赔。但他拿货拖二明下水,这事也得认。”
邵三又要说话。
老周没看他,只问我:“你拿什么证明货有问题?”
我说:“我证明不了。”
老周笑了。
“证明不了,你凭什么说?”
我也看着他。
“凭他昨晚不敢在饭桌上摊开谈,凭他半夜带人堵表行,凭他今天不敢坐下说。”
这话一出口,茶馆更静。
二明在桌下碰了我一下,意思是别顶。
我没收。
老周把茶杯转了半圈。
“年轻人,有胆子。”
梁舅接话:“胆子不是坏事,坏的是拿胆子坑别人。”
老周不理他,继续看我。
“你赔钱,邵三认个莽撞,这事到这儿。货拿走,谁也别再提。你看怎么样?”
这算给台阶。
二明松了口气。
可我没立刻答应。
因为老周那句话里,有个东西没放下。
货拿走。
货被他们拿走,就等于昨晚的局没散,只是换个地方继续。二明躲过去了,别的小门脸还会被拖进去。可我又有什么资格管那么宽?我连自己家门都护不稳。
梁舅轻轻咳了一声。
他也在提醒我,别硬过头。
我说:“钱我赔。货不能从二明这儿走。”
邵三脸色一变。
老周眼神也沉了。
“那从哪儿走?”
我说:“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在这条街过手。”
老周盯着我半天。
“你替这条街说话?”
我摇头。
“我替我朋友门脸说话。”
就在这时,茶馆门口进来一个年轻人,跑到老周耳边说了两句。
老周听完,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压住。
他站起来。
“行。货不从这儿走。医药钱,五百。”
二明倒吸一口凉气。
那时候五百不是小数。
我说:“三天。”
老周把茶盖扣回碗上。
“你还还价?”
“不是还价,是我现在没有。”
老周看着我,忽然说:“三天可以。但三天后,你拿不出来,就不是五百的事。”
他说完,带人走了。
邵三临走前,狠狠看我一眼。
茶馆门帘落下,梁舅把茶喝完。
“你刚才不该接五百。”
我说:“不接,他今天不会走。”
梁舅叹了口气。
“三天,五百。你准备怎么弄?”
我看着桌上的茶渍。
我不知道。
这时茶馆伙计走过来,递给梁舅一张小纸条。
“刚才门口有人让我给这桌。”
梁舅打开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我拿过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
“想拿钱,今晚十点,西站货场后门,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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