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嗯，是我。"
"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出什么事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事。
但话到嘴边，我说不出来。
"大姨，我……"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苏晓梅的声音变了，变得沉稳而郑重。
"你在哪？"
"我在城南这边，滨江区。"
"别动，我让人去接你。"
我愣了一下。
"大姨，不用这么麻烦，我就是想问问……"
"苏晓棠。"她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劲儿，"我说让人去接你，你就等着。有什么事，见面再说。"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坐在长椅上，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在水底憋了七年，终于有人把手伸了下来。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来，司机是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人，很客气。
"请问是苏晓棠女士吗？苏总让我来接您。"
苏总？
我大姨，是苏总？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从城南一路到了省城的核心商务区。
沿途我看着窗外的高楼一栋比一栋新，路上的车也越来越好。
车最终停在一栋写字楼前。
大楼外立面全是深色玻璃幕墙，楼顶的标识我没见过，但底下的字我认得——"正棠集团"。
正棠？
我姓苏，我大姨也姓苏。
我妈叫苏晓兰，大姨叫苏晓梅，我叫苏晓棠。
正棠。
我心里一跳。
司机带我坐电梯上了十八楼。
电梯门一开，前台的姑娘立刻站起来。
"苏女士**，苏总在会议室等您。"
一路上经过的办公区，几十号人在忙碌，看见我都会点头致意。
会议室门被推开，我看见了苏晓梅。
她坐在长桌的主位上，穿一件灰色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七年没见，她老了一些，但精神头比我记忆里还足。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摘下老花镜，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三秒。
那三秒里，她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我的旧外套，起了球的毛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那双鞋底快磨穿的运动鞋。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瘦了。"
就两个字。
但我差点没绷住。
"坐下说。"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我坐下来，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方秀兰怎么管我的钱，怎么收走我的工资卡，怎么当着孩子面骂我，怎么伪造我的签名把房子过户。
苏晓梅全程没打断我，也没什么表情变化。
等我说完，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还有吗？"
"就这些。"
她放下茶杯。
"你想怎么办？"
我说："我想把房子要回来。"
她看着我。
"就这个？"
我犹豫了一下。
"大姨，我暂时只想……"
"苏晓棠。"她再次打断我，"你听好了。伪造签名转让不动产，这是违法行为。你那个婆婆和你丈夫，做的事够送他们进去待一阵子了。你告诉我你想怎么办，是要房子，还是要这个公道。"
"我……"
"你是要继续忍，还是要站起来。你自己选。"
会议室里很安静。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不想再忍了。"
苏晓梅点了点头。
"行。那从今天开始，这事交给我。"
她按了一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小周，叫法务部的秦主任过来。再叫一辆车，一会儿送我外甥女去商场，置办几身衣服。"
我赶紧说："大姨，不用买衣服，我……"
"你穿成这样，出去别人以为我们苏家的人要饭的。"
这话糙，但我没反驳。
因为她说了四个字——苏家的人。
七年了，没人说过我是哪家的人。
在陈家，我是外人。
在娘家，我爸妈走得早，也没什么人了。
苏晓梅说我是苏家的人。
这四个字的分量，比那套拆迁房还重。

秦主任来得很快。
四十来岁，戴眼镜，看着很精干。
苏晓梅三句话把事情交代清楚，秦主任当场就列出了处理方案。
"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