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外面，手里捧着咖啡杯。
「忙吗？」
「说。」
我没抬头，盯着屏幕上张少晖刚刚分配下来的一堆杂活。修界面、改文档、测流程。全是最基础、最没技术含量的活。
「我想跟你说件事。」
她走近了一步，压低声音。
「张总监把你的程序拿去参赛的事，我知道那程序是你写的。我看过提交记录，在他清除之前就看过了。」
我停了一下。
抬起头。
「然后呢？」
苏念咬了一下笔帽。
「我觉得你应该找个机会跟上面反映一下。不一定是找张总监，可以找周总。周总毕竟是公司的总经理，不可能什么都不管。」
「周国良和张德明是大学室友。」
我说。
苏念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这个。」
「现在知道了。」
我把目光移回屏幕。
「还有事吗？」
苏念站在原地，两只手把咖啡杯攥得很紧。
「陆远，你这样硬扛着不是办法。你现在不说，以后更没机会说了。大赛一旦出了结果，他拿了奖，你连翻案的可能都没有了。」
「谁说我要翻案？」
我看着她。
苏念一脸不解。
「你不生气吗？三个月的心血被人偷走了，你就这么认了？」
「我没认。」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回答。
手指落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阵。
苏念等了半分钟，没等到答案。
她咬着笔帽嘟囔了一句「随你吧」，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来。
「还有一件事。林姐让我通知你，明天的部门聚餐你也参加。张总监请的，全组必须到。」
她看了我一眼。
「我觉得你可以不去。」
「谁请客？」
「张总监。」
「那我去。」
苏念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待到十一点。
不是在加班。
所有人走了之后，我打开了旧笔记本。不是公司发的那台，是自己的。
从背包夹层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旧移动硬盘，插上。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百五十七份文件。
每一份，都是那段核心程序的编写记录。每一次修改，每一行变动，精确到秒。
张少晖删掉了公司系统里的记录。
但他不知道，我从第一天开始，就没把真正重要的东西放在公司系统里过。
我关掉文件夹。
拔掉硬盘。
塞回背包夹层。
关灯。走人。
路过张少晖办公室的时候，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我没停。
推开大楼的门，走进夜色里。
街边的**摊还在冒烟，肉串的油在炭火上吱吱作响。
我买了两串，站在路灯底下吃。
热的，油的。
烫到了舌头。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挺好笑的。
张少晖在办公室里琢磨怎么把偷来的东西包装得更漂亮。
我在路边啃五块钱一串的肉串。
两个世界。
周五傍晚，聚餐。
张少晖订的地方，一家人均六百的日料店，在市中心写字楼的顶层。落地窗外面能看到整条江，江上的灯影碎成一片。
我到的时候，人已经坐了大半。
长桌，张少晖坐主位。左手边是林姐，右手边是业务口的王哥。老马缩在桌子最远的角落，低头刷手机。苏念坐在老马旁边，面前放着一杯冰水。
剩下唯一的空位在张少晖正对面。
我走过去，坐下。
「陆远来了？」
张少晖端起清酒杯。
「大家举杯。庆祝我们项目组这个季度**收官，也预祝我们参赛的作品旗开得胜。」
杯子碰到一起，声音在包厢里回荡。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陆远，怎么不喝酒？」
张少晖看过来。
「不喝酒。」
「不会喝还是不想喝？」
「不喝。」
张少晖笑了一声。
「行吧，今天高兴，不勉强你。来来，大家吃。」
话题散开了。
有人聊车，有人聊最近的热搜，林姐在讲她女儿刚考上了什么兴趣班。
我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刺身。
筷子夹鱼片的动作很稳，蘸酱油的力道刚好。
「对了陆远。」
吃到一半的时候，张少晖又开了口。
「听说你住在城东那片老小区？就是地铁口旁边那个，楼龄快三十年的。」
我放下筷子。
「是。」
「那房子多大？四五十平？」
「四十二